痛，在中国人身上尤其明显。

他想到行刑台上，有人断头，台下的观者漠然视之，这种画面就让人觉得内心发凉。

仿佛一个民族，完全沦为看客，无法主宰生命的进程。

反观历史，现代人无法理解，为什么看到杀人都如此淡漠？

借助玉枕的力量，回到那个年代就明白，除了漠然，除了麻木，再也没有什么其它的事可做。

乱世之中，每个人的生命如同蝼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烟消云散。

所以，苦中作乐，捱得了一时是一时。

顾漫沉默了很久，再也没有出声。

实际上，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只有远远逃离这座烽火之城，才能保全性命。

当然，当时的形势，即便向西逃到大渡河和雪山，也照样遭到围追堵截。

这是命运的乱世巨大劫难，谁都无法摆脱。

正义和邪恶已经无法区分，最后只能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叶天坐在这里，明知道那些事已经成为历史。

但是，顾漫此刻因为做梦，而进入那个时代，仍然让他觉得不忍心。

那种痛苦的经历，有过一次已经足够。

而顾漫不死心，就是想走到梦的尽头。

或许，她在梦中已经找到了值得牵挂的东西。

“一定要找到那只眼睛，只有眼睛让人复活。我听懂了，也记住了……”顾漫再一次自言自语。

叶天感叹，城破之时，每个人都以为，荷鲁斯之眼是所有人的希望。

即便在战场上牺牲，仍然能够凭借那只眼睛的神奇力量，让自己无限复活。

事实又是如何呢？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恰恰相反，荷鲁斯之眼并没有救活一个人。

所有人的希望全都破灭，尘归尘，土归土。

那场战争，创造了惨绝人寰之最。

后来，在曾家军的战斗记录中，一连串数字，证实了有多少人被连环杀戮。

叶天握住了顾漫的手，希望她在梦中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温暖，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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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惶过度。

“现在，救人已经没有指望。我宣布，立刻撤退，出城逃散，一直向西不要回头……”

顾漫的语气急促无比，仿佛大难临头，鸟儿们只能各自飞去。

叶天紧紧握着顾漫的手，希望她此刻就醒来。

可是，他又知道，顾漫十分固执，只有走到梦的尽头，才算结束。

所以，这一次他放手让对方去完成这个心愿。

当他从鬼市上，把玉枕买回来的时候，并没想到，巫山枕能够给人带来这么多麻烦。

早知如此，他也不会碰触，任由这件珍宝流落人间。

反过来又想，作为鉴宝皇帝，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只有把每一件宝物的来龙去脉弄清楚，让那些悲惨的故事结束，才算是渡劫重生。

他有这种责任和义务，替天下人承受苦难。

“所有人都死了，我命令，化整为零，出城逃命，谁也不许回来！A城已经完了！”顾漫再次大声怒吼，浑身颤抖，似乎就要醒来。

但是，只过了几分钟，她又平静地睡了过去，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已经逃出了困境。

叶天很清楚，那场战争从杀戮开始，到杀戮结束。

起初起义军声势浩大，最终内讧不断，分崩离析，被曾家军各个击破，全都消亡。

来得快去得快，风卷残云一样，创造了中国历史上，起义军的一个独特例子。

他记得有一则传说中，曾经提到过天国宝藏。

运送队伍一直向西，过了大渡河，转而向北，直接进入鸣沙山、月牙泉、千佛洞一带。

甚至有可能进入了千佛洞的深处，永久保存起来，到现在都没被挖掘。

那当然只是传说，一路上千里迢迢，辗转难行，从A城过去，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考古学家只当作野史来看，没有人认真追究。

叶天曾经从地图上看，那条路线似乎可行。

大渡河一战，其中也有很多诡异之处。

包括头领最后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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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军大营投降，也是一种奇特的反转。

任何人都以为，他将破釜沉舟一战，大不了就像当年的西楚霸王，拔剑自刎，无颜愧对江东父老。

结果，却上演了跪拜投降的一幕。

对于那些历史，每一步都是血泪斑斑，让叶天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从前，古玩鉴定圈子里，曾经有人说过，如果把全国的鬼市奇闻怪谈收集起来，其中一大半，鬼市上捡漏来的宝贝，都带着人命关天的奇特历史。

聪明人，当天买到当天出手，根本不在自己家里过夜，以免招惹上那些脏东西。

也就是说，捡漏拿回来的东西，可能是一本万利，也有可能带来血光之灾。

每个人的承受能力有限，贪心过大，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当时叶天已经是国内一流的鉴宝师，自然不会到鬼市那种地方去，很少接近鬼市上淘来的东西。

他所鉴定的，都是国家级的珍宝，国际级的好东西。

并且，每年鉴定的次数很有限，绝不会为了金钱和名声脏了自己的手和眼。

手机震动，有一则短消息进来。

成天察看，原来是鉴宝大会那边的张主席，约好了明天跟其他朋友来二龙堂参观，同时也会邀请叶天，一起参观其他几家古玩行。

二龙堂发生了这么多事，叶天对于鉴宝大会的热情已经没有了。

更何况，以他的层次，去参加这种低等级的活动毫无价值可言。

不过，他还是很有礼貌的回了短信：“明天恭候光临。”

在A城古玩一条街上，只有佛骨斋对这种活动最为热情。

他们甚至扬言，要成为A城最大的古玩店，跟全国其他城市的古玩店一争高下。

对于佛爷这个人，叶天十分厌恶，但是，又不想轻易招惹。

这次鉴宝大会，如果双方相遇，不得不拼个高下，他就只能得罪了。

那位张主席又打电话过来，叶天只好走出门外，低声接电话。

“叶天，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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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二龙堂经常有好东西流出来。有位朋友说，你刚刚出手了一部分唐伯虎的人物小品。真想不到，在A城能够发现这种东西，而且价格那么低。你是不是走宝了？每幅小品能卖到十万以上，才是公道的行市价。”

“张主席，当时比较急躁，手里没有多少资金，就匆匆卖掉了。”

电话里，张主席长吁短叹：“你这人，如果有好东西急着出手，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我认识很多行内的大玩家，他们有的是资金，只要是好东西，舍得给高价。”

唐伯虎的人物小品，的确能够卖出高价。

可是，叶天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当时，自己从鬼市上捡了那么多，也应该让利给其他人。

不能像葛朗台一样，好事全都自己占了。

尤其是保险柜里那五幅画，真正拿出去，惊世骇俗，天下震动。

正是基于这种心情，他宁愿让那位王局长捡个漏，从自己手里低价买个好东西。

“叶天，你给我记住，咱们是一家人，都是鉴宝大会组委会的。有好东西，内部先流通一下，不要便宜了外人。那位朋友买到了唐伯虎的人物小品，现在已经欣喜若狂，准备搞一个展览，还请我过去给他剪彩。你说说，这种好事没落到我头上，我是该夸你呢？还是怨你呢？”

叶天只好道歉，保证下一次有了好东西，先打电话给张主席。

“叶天，我知道有些东西，是鬼市上捡漏拿回来的。但你运气这么好，每次都能找到好东西，怎么别人就碰不上？实在不行，这几天去鬼市，你也叫我一声，让我开开眼。”

“张主席谦虚，我这点水平，怎么能跟你相比？反正鬼市就在那里，过去好好找找，有时候难免碰到好东西。”

都是行内人，张主席当然明白，这样说很容易，真正捡漏太难了。

两人约好，下一次去鬼市，叶天就给张主席打电话，然后才通话结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