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提着个略显廉价的果篮,脸上画着不算精致的妆容。
站在玄关口,一手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震惊。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满地碎片、歪倒的家具。
最后落在瘫坐在地的杨母、佝偻着背的杨父,以及呆立着的杨宏宇身上。
她的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混合着幸灾乐祸的快意。
“大哥、大嫂,宏宇,”她踩着碎瓷片,深一脚浅一脚地“急切”走进来,果篮随手放在一个尚且完好的矮几上,快步走到杨母身边,作势要去搀扶,“这……这家里是遭贼了吗?
还是……还是李妍彤?
哎哟,我的老天爷,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大嫂,你快起来,地上凉,还有碎片,扎着可怎么好!”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充满了表演式的关切,格外刺耳。
杨母被她触碰,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头,看向这个一向与她“亲厚”、时常“说体己话”的小姑子。
往日里,她觉得杨雪梅说话直爽,是真心为他们好,是“自家人”。
可现在,李妍彤那些如同冰锥般尖锐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字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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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句都化作了带血的证据。
她再看杨雪梅那张写满“担忧”的脸时,只觉得面目可憎。
杨雪梅的每一道皱纹里,似乎都藏着恶意的窃笑。
“雪梅啊……”杨父也缓缓转过头,声音沙哑干涩,看着自己的妹妹,眼神复杂难言。
有残留的亲情。
但更多的,是被点醒后的怀疑、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杨雪梅却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她沉浸在“现场”比她预想中还要“惨烈”的兴奋中,表演得更加卖力了。
她没去仔细分辨兄嫂眼中陌生的情绪,只顾着继续自己的戏码。
她一边试图拉杨母起来,一边目光扫过客厅的惨状,啧啧有声:“看看,看看。
这好好的家,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这博古架……
这瓶子……
这钢琴。
哎哟,这些都是钱啊。
李妍彤她……她怎么下得去手?
她这是要把这个家拆了吗?
简直无法无天了!”
她的语气充满了痛心疾首,仿佛真心实意地为兄嫂的财产损失感到心疼。
然后,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自家人”才有的、“推心置腹”的埋怨和挑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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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大嫂,不是我这个做妹妹的说你们,你们就是脾气太好了。
太惯着她了。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这有钱人家出来的小姐,娇生惯养的,眼睛里没人。
你们得拿出做公婆的威严来,得好好管管。
她都敢砸家了,
这还得了?
你们可得好好管一管了!”
她瞥了一眼呆立不语的杨宏宇,又加重了语气:“宏宇也是,太由着她了。
这媳妇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该立规矩的时候,就得立规矩。
你看现在,蹬鼻子上脸,连家都敢砸了,连长辈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这要是在老家,这种媳妇,早就被休回娘家去了!”
杨雪梅越说越激愤,仿佛她在真心真意在为受了天大委屈的兄嫂鸣不平。
在数落她那个“不孝”、“泼辣”、“欠教训”的侄媳妇。
她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了往日能引得杨母共鸣、让杨父点头的“痛点”上。
威严、规矩、孝道、男人的面子。
若是放在一个小时前,杨母听到这话,肯定会像找到了知音和靠山一样,拉着杨雪梅的手大倒苦水,同仇敌忾。
杨父也会在一旁闷声附和,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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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妹妹说得在理。
可是现在……
李妍彤那番剖心析肝、直指本质的控诉,如同最锋利的解剖刀,已经将他们那层虚荣、愚昧、轻信的皮囊彻底剥开。
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被利用、被当枪使的愚蠢真相。
那些曾经让他们深以为然、引为“至理名言”的挑唆,此刻再听在耳中,不再是“关心”和“提醒”,而是变成了淬毒的匕首。
每一句都在提醒他们,看,你们就是这么蠢,这么轻易就上了当,亲手毁了自己的好日子。
尤其,是当杨雪梅最后,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出“该立规矩的时候就得立规矩”、“好好教训她”时。
一直沉默的、眼神空洞的杨母,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断裂了。
“啊……”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尖叫,从杨母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兽,原本瘫软的身体,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从地上弹起。
她披头散发,双目赤红,脸上还顶着李妍彤留下的鲜红巴掌印,看起来狰狞可怖。
在杨雪梅还没反应过来、依旧维持着那副“说教”表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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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她已经如同炮弹般冲到了杨雪梅面前!
“教训?我让你教训!让你挑拨!让你这个黑心烂肺的毒妇害我们!”
她嘶吼着,声音破碎而疯狂,十指张开,带着积攒了一生的怨毒和此刻崩塌一切的绝望,狠狠地向杨雪梅那张犹自带着虚假关切的脸抓去。
“刺啦……”
尖利的指甲划过皮肤的声音,伴随着杨雪梅猝不及防的、杀猪般的惨叫。
“啊……大嫂!你疯了?你干什么?”杨雪梅完全没料到一向对她还算客气的嫂子会突然发难。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她下意识地捂住脸,踉跄着后退,高跟鞋踩在碎瓷片上,差点滑倒。
“我干什么?我打死你这个挑拨离间的贱人!”杨母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脑子里只剩下李妍彤那句“她嫉妒得发狂”。新仇旧恨,失去一切的恐慌,对自身愚蠢的愤恨,全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攻击欲。
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抓住杨雪梅精心烫卷的头发,死命地撕扯。
另一只手,没头没脑地往她身上脸上乱抓乱打:“都是你!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跑来胡说八道,挑唆我们和妍彤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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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