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被冒犯、被挑战权威的怒火“腾”地窜上头顶,烧掉了最后一丝理智。
“郑菲菲!”他猛地甩开钱芳雪的手,几步冲到女儿面前,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变调,手指几乎要戳到郑菲菲的鼻尖,“你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谁给你的胆子,敢带外人来家里撒野?
还敢把你钱姨和弟弟妹妹的东西扔出来?
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还有没有我这个爸?”
钱芳雪在一旁嘤嘤哭泣,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在她看来,只要郑文新回来,局面就能扳回。
男人总是要面子的,绝不会允许女儿如此“胡闹”,尤其还是当着外人的面。
然而,面对父亲雷霆般的怒火,郑菲菲的表现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没有像往常被父亲训斥时那样低头不语,也没有委屈辩解,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恐惧或激动。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眼,那双曾经清澈、如今却凝结着寒冰的眼睛,平静地、甚至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迎上父亲因愤怒而瞪圆的双眼。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让暴怒中的郑文新都莫名感到一丝心慌。
“家?”郑菲菲的声音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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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清晰地穿透了父亲的咆哮和继母的抽泣,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郑文新先生,请你搞清楚,这里,从来就不是‘你们的家’。”
她甚至没有叫“爸爸”。
郑文新被她这声“郑文新先生”和毫不客气的反驳噎得一愣,怒火更炽:“你叫我什么?
混账东西!
这不是我们家,是谁家?”
“房产证上,是我妈妈林婉清的名字,”郑菲菲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起伏,“这房子,是外公外婆给我妈妈的嫁妆,是她的婚前财产。
屋里大部分值钱的东西,都是我妈的婚前财产。
清单,都在这里。”
她指了指茶几上那份早已摊开的文件,“需要我一条一条念给你听吗?
我的父亲?”
“你……”郑文新的脸涨红了,一半是怒,一半是被戳中软肋的窘迫。
他当然知道这房子的来历,只是多年来早已习惯性地将其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就算是你妈妈的嫁妆又怎么样?
我和你妈妈是夫妻!
这是我们的共同……”
“共同?”郑菲菲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滑稽的词,终于露出了一丝堪称尖锐的笑意,“和我妈妈共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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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和这位……”
她目光如刀,扫向郑文新身后的钱芳雪,“和这位带着你的私生女登堂入室、处心积虑要吞掉我妈妈遗产的‘钱姨’共同?”
“私生女”三个字,如同三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郑文新和钱芳雪的心口。
郑文新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方才的气势汹汹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萎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被揭穿老底的震惊和狼狈。
钱芳雪尖叫起来:“你胡说。
雨柔是我和前夫的女儿!”
郑菲菲不再看他们拙劣的表演,她从随身的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有些年头的浅蓝色信封。
信封保存得很好,上面是娟秀而熟悉的字迹,“给我最爱的女儿菲菲”。
看到那个信封和那熟悉的字迹,郑文新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所有的愤怒、窘迫、辩驳,都在那一刻僵住了。
那是……婉清的笔迹!
郑菲菲没有立刻拆开信,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的边缘,仿佛能从这单薄的纸张上汲取母亲早已消散的温暖和力量。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深藏的伤痛:
“我妈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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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身体已经很不好了。
但她撑着,给我留下了很多东西。
除了那份你们或许以为只是摆设的嫁妆单子,她还给我留了这封信。”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脸色灰败的父亲,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信里说,如果有一天,我发现我的父亲不再爱我,不再把我当作他唯一珍视的女儿。
如果,他让别的女人、别的孩子,占据了我母亲和我应有的位置。
甚至,威胁到我们应得的财产和安全……那么,我不要害怕,也不要忍让。
她告诉我,可以去银行,取出她为我存下的一份特殊的保险理财。
那份理财,每年都可以提供一笔不小的、完全属于我个人的资金。
她叮嘱我,用这笔钱,去请最好的律师,雇可靠的保镖。
用法律保护我继承自她的财产,用力量保护我自己的人身安全。
她说,她留给我的,不仅仅是物质,更是让我在这个世界上,即使失去父爱,也能挺直脊梁、不受欺负的底气和保障。”
郑菲菲的声音很轻,但在死一般寂静的客厅里,却重若千钧。
每一个字,都敲打在郑文新的心脏上。
他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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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婉清……她竟然早已料到?
她为女儿想得如此周全,如此深远。
相比之下,自己这个父亲……
“现在,”郑菲菲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悲恸强行压下,恢复了冰冷的语调,“我知道了,钱雨柔是你的私生女。
我也亲眼看到,你们是如何心安理得地占据着我妈妈的一切,如何把我当成傻子哄骗。
所以,我认为,我妈妈信中预设的那个‘如果’,已经成立了。”
她收起信封,目光扫过父亲、继母、以及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最后落回郑文新脸上:
“郑先生,我今天站在这里,行使我母亲赋予我的权利,拿回属于我和我母亲的东西。律师和保镖,就是用我妈妈留给我的钱请的。
程序合法,证据齐全。
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们。
这所房子,以及嫁妆单上列明的所有物品。
从今天起,与你们再无瓜葛。
请你们,立刻搬离。”
“不,菲菲,你不能……”钱芳雪尖叫。
“菲菲……”郑文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嘶哑得厉害。
——内容来自【咪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