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进入深秋,帝都的天气便一天比一天冷。
厉斯年从调查局出来的时候,正好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冰冷的空气混和了水汽,让人自骨子里感到寒冷。
他记得乔晚安是最怕这样的天气的。
拍戏时若遇到阴冷的雨天,她便总会耐床,要他哄着才肯起来。
指尖被燃尽的香烟烫的一阵刺痛,回忆戛然而止。
厉斯年垂眸熄灭香烟,没再等助理,径直干咳着往停车场去。
他现在不能让自己停下来,一旦大脑有了喘息的空间,他便会一遍一遍的想起乔晚安。
就连那些两人在一起时他未在意的细节,此时也会变得格外的清晰。
他想,或许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忘掉乔晚安。
天空堆积着厚厚的云层,阴沉沉的,透着股不祥的气息。
厉斯年从小就被老爷子丢进了军营,跟着最优秀的战士们同吃同住接受训练,被培养出了远超常人的敏锐度。
也得利于此,他才能在这些年里无数次面对危机时全身而退。
今天本也该如此。
在靠近车的时候,他就该发现车门被人动过手脚,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化学物品的味道。
可他还未彻底从那些刺痛他的记忆中抽
(本章未完,请翻页)
离出来。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轰然的爆炸声响彻天空,厉斯年被强大的冲力撞飞了出去,在一片汽车的刺耳“尖叫”声中落地,陷入昏迷。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医院了。
仪器机械的“嘀嘀”声回荡在空旷的病房中,门外隐约有说话声传来: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今天之内我必须要见到装炸弹的人。”
“敢动我沈棠的人,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别跟打官腔,说废话。”
“厉家几代都有功勋在身上,厉老爷子还活着呢,他的亲孙子在帝都调查局门口差点被人炸死,传出去你们也不怕被人笑话!”
“这事儿你们要是办不了,那就我亲自来。”
厉斯年恍惚了一阵,才认出那是沈棠的声音。
上次俩人不欢而散后,沈棠便搬回了沈家,他则醉心于工作。
算起来,两人已经快半个月的时间没见面了。
病房的门打开,沈棠沉着脸扶着腰进来,她另一只手里还握着手机,显然方才那些话她是对手机那边的人说了。
两人视线对上,双方都陷入了沉默。
沈棠皱了皱眉才拉开椅子在病床边坐下:“醒的挺快,看来你伤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没容医生说的严重。”
厉斯年欲要起身,强烈的疼痛感瞬间自身体四肢袭来。
“吓折腾什么,还不赶紧躺回去。”沈棠没好气,“我说你这人怎么听不懂好赖话,真当自己是超人呐,容聿说了,那么近距离的爆炸没炸死你是你运气好。”
“也不知道你平时养那么多人是干什么用的,车子被人动了手脚都没发……嘶……”
沈棠倒吸口冷气,掌心抚在肚子上,神情有些微妙。
“怎么了?”厉斯年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的厉害,嗓子里像是有火在烧一般,说话时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沈棠抿抿唇:“没什么,孩子最近不太消停。”
她肚子月份越来越大,孩子胎动的便越来越明显。
厉斯年愣了愣才明白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微微沉默后道歉:“那天,对不起。”
当时沈棠本是好意,他的反应的确太过伤人。
更何况,沈棠还怀着孩子。
“无所谓,反正我们迟早都会离婚的。”沈棠耸耸肩,“你说的那些话我不会放在心上。”
“更何况,你也遭报应了。”
厉斯年无声扬眉。
“看着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沈棠想放松的靠在椅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上,可肚子实在是太大了,只要稍稍动作腰便酸的不行,让她心中烦躁,嘴上也忍不住多话,“你这个人从小就奇怪的很。”
“看着心比石头还硬,却最爱多管闲事。”
“这次踢到铁板了吧?”
“也不知道上辈子你是欠了霍郁寒的还是薄烟的,这辈子天天给他们两口子收拾烂摊子,今天还差点把命丢了。”
厉斯年有些不悦:“沈棠,过了。”
“过了?”沈棠冷哼一声,“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兄弟嘛,你们男人总是喜欢把兄弟两个字挂在嘴边。”
“为了兄弟朋友,你们可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可你想过我吗?”
“厉斯年,我也和一起长大,现在是你法律上的妻子,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
“你在讲义气,做那些危险的事时,有没有为我想一想?”
“你要是死了,别人说我克夫,我以后要是嫁不出去,我找谁说理去?”
说到后面沈棠的情绪有些激动,眼睛也有些红。
作为沈家独女,从小到大,她面对过无数危险,也见识过各种场面。
可在接到医院电话的那瞬间,她还是怕了。
曾经她说自己对厉斯年只是有那么点喜欢。
(本章未完,请翻页)
然而今天她才意识到,并非如此。
沈棠深吸口气,有些狼狈的起身:“我去叫容聿来帮你做检查。爆炸的事我已经想办法压下来了,厉家只有你爷爷知道,现在对外宣称你和我去国外度蜜月了,厉家的事爷爷会暂时出面打理。”
“但事情就发生在调查局门口,厉家的其他人若是有心打听自然会有办法,总之你做好应对的准备。”
从出事到现在,她一直在医院忙着善后。
怀孕后她的精力大不如前,但这次硬是挺着肚子熬了许久,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厉斯年是厉家重要的继承人,他身系多方利益,一旦出事必然在帝都掀起血雨腥风。
在这种时候,她不得不站出来稳住局面。
这也是沈、厉两家联姻的原因。
他们的结合,不仅仅是成为夫妻,在更多的时候,他们是战友,更是彼此的铠甲。
厉斯年看着她眼下的青色,心中微动:“抱歉,辛苦你了。”
厉家的情况特殊,一直以来他连最亲的亲人都无法信任,所以他早早就习惯独自承担一切。
也因此,当沈棠说他们是合作关系,是同伴的时候,他并未将这些话当真。
但现在,他却有些动摇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