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汜和姚广孝这唯二可以知道自己当初到底说了什么的人当中,既然把朱汜这家伙的嫌疑排除掉,那么就只剩下这个大和尚还有直达天听的机会。
虽然凭借着后世的经验,胡轲清楚地知道这个姚广孝将来会闯出怎么样一番让人震撼的事业。
可是依原先姚广孝的身份,胡轲却怎么都不会相信,这家伙已经勾搭上了燕王。
要知道,小渔村里建寺庙这种事情虽然看上去无比正经,但实际上里面的内情也他胡轲跟姚广孝再清楚不过。
以姚广孝彼时彼刻的地位,这个寺庙与其说是天界寺的分寺,不如说是天界寺收拾不了先前的局面,指定出来一片流放的场所罢了。
胡轲这个时候坐起身来瞅向姚广孝的眼神也变得充满了狐疑。
既然现有的情况与原先的认知不符,那么胡轲在脑海中将思绪来回激荡之后,便只能将事情往另一个方向去想。
那边是这个道衍和尚先前在自己面前展现出的那副落魄的模样,里边儿可能有几分真的,但八成以上绝对是装出来的。
想到这里,胡轲觉得这个事情顿时变得有意思起来。
原先他还以为自己与道衍和尚这样传奇人物的偶然相遇,完全就是因为那天在陈秋凝家报仇的时候放的那把焰火过于瑰丽。
以至于鬼知道在一旁打着什么谋划的,姚广孝竟然也被这种不多见的景象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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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引了过来,并且在命运的安排之下发现了自己的小秘密。
而现如今看起来事情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对比一下先前胡轲自己心里的判断,此刻的他更倾向于当日的那场偶遇,并不是姚广孝等出来的结果,而更有可能是他主动创造出来的机会。
“大和尚,你老实交代。陈秋凝那一日后发了疯一般去找秦月茹的麻烦,这件事背后是不是有你在做推手。”
胡轲的目光顿时变得凌厉了起来,整个身子也当即坐直,手里也向一旁的稻草堆里摸了过去,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武器一样。
当日陈秋凝以及周春兰莫名其妙的突然带着一群人打上门来,这件事情胡轲当时就有疑惑。
小渔村里的百姓固然穷困了一些,固然眼见短了一些。
可是因为在整个村子里边大家都穷,所以导致了互相之间并没有那种特别大的地位上或者说是身份上的差异。
这种情况所表现出来的最直接现象,便是小渔村里边的村民们在绝大多数时候都表现得极为和谐与亲切。
毕竟大家伙之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利益冲突,再加上对于他们这群完完全全的弱势群体而言,想要在这片土地上坚强的活下去,便只有抱团取暖这一条路可以选。
再加上那个时候,知道秦月茹手里有盐这件事的人并不多,而且即使个别人有了别样的想法,也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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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得满城风雨过。
这一切的情况都使得陈秋凝和周春兰那次打上门来的事情显得格外突兀。
不说这二人往常在小渔村里边的名声还算不错,也算是个经常帮助邻居的热络人。
单就他们两个都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民妇,又怎么可能在没有高人指点的情况之下,在那一日整出那么大一个阵势,并且完全把秦月茹压倒在了不利的那一方。
当时事情爆发的时候,胡轲因为要保护秦月茹和小红,当时气血上涌的他也没来得及细细思考。
可现在自己又重新回到了这个熟悉无比的地方,身无其他杂事,脑子也变得逐渐清晰了起来。
而此刻被胡轲这样一分明显带着几分怒火的质问之后,站在那里的姚广孝,在背后出了一层冷汗的情况下,觉得这阴暗的诏狱里边穿堂风过于刺骨,甚至连膝盖都有都开始不由的颤抖起来。
不过尽管因为被胡轲戳穿了先前的小动作,但姚广孝在这个时候还是尽可能的试图保持住自己的气度。
“胡先生说笑了,贫僧乃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打诳语。”
虽然他的右手已经不自觉地附在了诏狱的栏杆之上,以维持住现在的身形,可嘴里的话说出来却并没有一丝一毫要坦白的意思。
姚广孝心里清楚,有些事情可以做,但绝不能认。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你把当日做的所有事情都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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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清楚,那我胡某人可以既往不咎。
可若是你若还不打算将先前做的事情坦白与我,那么我与你今天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带上你的适合哪儿来的哪儿回去吧。”
此时此刻,胡轲已经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了八成。他此刻这样逼问姚广孝倒不是为了探明真相,毕竟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种地步,知不知道真相于他而言,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他现在完全就是想要姚广孝的一个态度。
他心里想知道这个大和尚与自己之间的合作,到底现在是秉持着一个什么样的心态?
“实不相瞒,那一日我确实先前到过陈秋凝的家里。”
见胡轲现在态度十分强硬,姚广孝意识到自己没有机会再耽搁了,于是心里还一直藏着事儿的他,咬咬牙眉头一紧便把当日做的事情应承了下来。
个人颜面固然重要,但是与胡轲这样已经被他当做今后重要合作伙伴的人面前,这点小小的东西还不至于为它耽误了大事。
“我承认那一日我是给陈秋宁点了一下,但我却并不是完全奔着坑害姓秦的妇人去的。”
堵在胸口的话一旦开口,姚广孝先前那点顾及便立刻消失不见。
“实话告诉胡先生,自从那一日给陈秋凝出完主意之后,我便一直待在小渔村周围。
所谓的便是在场面与那姓秦妇人完全不利的时候,出来控制一下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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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节奏。
我跟你保证我对秦月茹绝无加害的意思。”
姚广孝这个时候已经双手搭在了诏狱的栅栏上,眼神虽然有些飘忽不定,但终究不再是先前那般四处躲闪的模样。
而在姚广孝还带着剧本紧张的眼神瞩目之下,躺在那里许久的胡轲,终于站起身来并朝着栅栏的方向走了过来。
而随着胡轲每一步脚步的靠近,姚广孝的心都开始扑通扑通的狂跳。
姚广孝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一向对自己智计无比骄傲的他,却在面对胡轲的时候,不由得出现了几分比之不如的心理。
而这一切并不是因为姚广孝在思维上比胡轲差了多少,单纯就是因为他太想成功,以至于在很多事情上表现出了一种不太属于他这个智慧水平的执拗。
“还有什么话就一同说了吧,若以你自己的力量,今日想进到这诏狱里便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胡轲的脚步最终停在了栅栏边上,不过他却没有对姚广孝做出什么动作,而是弯下腰从食盒里边捡起一块点心塞进了嘴里。
而正是这个看起来没什么的动作却使得姚广孝最终咬定了心思。
“我这一回能听到诏狱里来,是燕王府的管家给开的条子。
而那《论藩王策》,也不是以我姚广孝的名义呈递上去的。真正递交那份奏本的,正式当今的四皇子、燕王殿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