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过程就跟残酷了。
小孩儿的脑壳会被硬生生取掉一半,为什么取掉一半脑壳,我不清楚,但是神婆养的半截丁基本上没有自己的思想,神婆可以随心所欲的驱使。
这种东西似人非人,似鬼非鬼,彻底的成了傀儡怪物。
我在张仙人那本书上看到过,很多心术不正的术士,用趁着深夜跑到河里捞东西,或者到乱坟岗子里去挖坟,久而久之,半截丁就被传的很邪乎。
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这个半截丁是谁养的,最开始发现村子里出事,我以为是针对我而来,但是现在看上去,完全不是这回事。
对方的目标非常明显,是整个村子。
眼前的半截丁呲牙咧嘴,眼神里有种滑稽却凶狠的光,他绕着我飞快的跑,抓着身上的铜锣一个劲儿的乱敲。
这种锣声让人烦的要死,破锣声在寂静的黑夜里传出去很远。
我隐约看到那些在地面上俯着的尸体,开始随着锣声乱爬,一时间,整个村仿佛变成了地狱,恶尸横行。
半截丁就像是一只围着猎物打转的豺狗,围着我跑,时时还想蹿过来抓我一把。
我连恐慌的念头都没有了,完全顾不上。
跟着他对峙了那么一会儿,我隐约发现,他不敢靠近我,心里一琢磨,立即就想到了什么,赶紧摸出口袋里的铃铛。
这是红鲤留给我的东西,肯定有用。
我心里稍稍有底了,把寒铜法剑拿出来,瞅准机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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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砍出去。
嗷......
半截丁被寒铜法剑砍了一下,翻滚在地。
我借着这个空档,拉着江伯就走,这时候,那块巨大的黑布哗啦落了下来,把一群人全部罩在下面。
我感觉有点窒息,喘不上气。
心里就猛的一抖,之前可能是脑子被吓的有点糊涂,没想起来这块黑布的来历。
确切说,这种黑布,是神婆用的赶尸布。
这种特殊运尸手段已经彻底消失了,这种手法的赶尸,跟通常意义上湘西的赶尸不太一样。
书上例外,有一种捞尸人传下来的独门手艺,有的从河里捞上来的浮尸烂的不像样子,挂在晾尸崖时间太久,家属找过来的时候,尸体已经惨不忍睹,想抬走都下不去手。
这时候,家里人一般都会找这种人帮忙,趁夜间人少,半截丁爬上去把尸体弄下来。
然后搭上一块黑布,连夜赶路,这样的死者不能再搭灵棚或者办白事,家里已经选了坟地,被黑布罩着的尸体会被直接赶到坟地去,马上埋掉。
很多在走夜路的时候遇见过这样的事,很晦气,没人敢靠近。
对于这种赶尸,说法很多,有人说黑布下面的尸体其实是放在一个特制的小板车上的。
但是真真假假,现在已经不好说了。
反正当时紧张的要死,我拖着江伯就从黑布下朝外面走,一群抱柳村的人就像一堆虫子,在黑布下头慢慢的蠕动。
我心底有点犹豫,在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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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还有好几个村民,然而这时候我顾不上那么多人,能救出江伯已经很吃力了。
迟疑了一下,我狠狠心,丢下别人不管,拖着江伯就走。
村口边有几棵老榆树,平时蝉鸣不断,但是这时候所有的响动全部都消失了。
榆树的叶子里面好像总有什么东西在动,看也看不清楚,我头皮一直在发麻,只想着先跑出去再说。
江伯完全没有什么反应,和一截木头似地,身子死沉死沉,我一扯急,干脆把她抱起来,闷着头猛跑。
转眼之间,就要离开出村的大路了,我不敢松懈,又怕江伯就这样一直木木的沉睡下去。
骤然间,不知道从头顶什么地方,哗啦啦的飘下来一大片纸钱,好像下雪了一样,飘飘忽忽的纸钱落的到处都是。
我咽了口唾沫,眼神一转,立即瞟见身后的地面上,有两道被月光映出来的影子。
有人跟上来了!
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不知道是什么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跟在身后的。
猛然一转头,我的眼神就定住了。
身后最多四五米远的地方,立着两个纸扎出来的纸人,是农村办丧事时候用的纸人,玉米杆子扎出来的身体。
糊上各种颜色的纸,纸人纸马,埋人的时候在坟头前面烧掉。
两个纸人,一人来高,手臂上连着一根扎着白纸条的哭丧棒,一黑一白,脸上用尺红画出鼻子眼睛,惨白的纸人,鲜红的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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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光下面看着无比渗人。
“这些纸钱,本来是留给村里人的,现在都给你......”
我不知道是自己太紧张,还是脑子出现了幻觉,当我转头盯着这两个纸人的时候,就感觉那个白纸人,好像在张口说话。
声音如同夜里飞过村子的老鸹一样。
我全身上下乱冒鸡皮疙瘩,调头就跑。
脚步一动,一阵风就呼啦啦刮了起来,两个纸人随着大风,晃晃悠悠的在后面飘,越飘越近,好像脚不沾地一样,歪歪斜斜的跟了过来。
这东西不能把我怎么样,但是膈应的很,我跑着就感觉浑身跟冻住了一样,止不住的哆嗦。
我一直跑,风却一直刮,一黑一白两个纸人就像是魂一样,甩都甩不掉,最后真的把我跟烦了,仅仅抓住寒铜法剑,一转身,劈头盖脸就斩了下去。
“滚!”我大声的呵斥,其实是在给自己壮胆。
两个纸人被一剑砸的体无完肤,外面糊着的纸全都碎裂了,露出里面的玉米杆子。
我把所有的恐惧和压抑全部发泄出来,一口气把两个纸人砸的稀烂。
“怪不得……”
就在两个纸人被砸烂的同时,我突然听到大风里传来一阵人说话的声音。
那是个老太婆的声音,阴气四溢,声音随着风飘过来,周围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变冷了,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怪不得百邪不侵。”
那声音继续随风飘荡着,不知道从东南西北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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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传过来,一个劲儿朝耳朵里钻:“身上带着那妖女的六角镇魂铃铛。”
那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好像一个老太婆临死的时候呼哧呼哧的遗言,我丢了手里的木棍,转头看了几眼,黑漆漆的夜,什么也看不见。
我总感觉声音是从身后某个地方传过来的,一边后退,一边回头,当时心里很慌,也没有什么目标,就想先离开这里再说。
但是我回头张望了半天,始终不知道那声音到底从何而来,干脆就不想了,然而在我回过头准备先走一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前面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老太婆。
我说不清楚这个老太婆究竟多大岁数了,老的像一截干枯的木头,腰身佝偻的如同河虾,拄着拐棍站在那里。
头顶上稀稀拉拉的白头发挽了个小发髻,脸上的皱纹比老鬼都要多,眼皮子松弛的耷拉下来,遮住了眼睛。
她嘴里就剩两颗牙齿,站在那边无声无息的咧嘴冲我笑着,那感觉,和半夜走路遇见鬼都没有什么区别。
然后更加恐怖的一点,这老太婆身上穿着一套红绸缎的寿衣,在前面还绣花一样的有一个大.大的“奠”字。
嗖......
我还没有完全看清这个老太婆,从身后的大风里,呼的穿过来一条影子。
那是三寸丁,可能被我之前一鞭子抽怕了,再加上脖子里的铜镜,三寸丁对我有点畏惧,绕着我跑过去,躲到老太婆身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