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没想到,时隔将近大半年,姜家竟然又有人上门了。
不过他态度格外的好。
“当时定的秋后处斩,没多久就行刑了。”
“姜举人今日来是为?”
“可否让我再看一看供词?”
姜瑾瑜开门见山。
“案子过去了这么久,卷宗都已经封档。”
“不过,既然是姜举人想看,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县令还不忘在她面前卖个好。
“就是希望,姜举人能在靖郡王面前替我美言两句。”
“靖郡王?”
姜瑾瑜忍不住皱眉。
“是啊。”县令的笑容带上点心虚。
“靖郡王吩咐过,若不是令姐……一时想不开,那牢狱之灾也是可以免了的!”
“好说。”
姜瑾瑜含糊着应了下来。
心里缓缓对上了一个身影。
竟是那位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的靖郡王吗?
难怪会说曾经受恩于爹爹。
可战士们沙场洒血本就是为了他们这些百姓,保证他们的粮草是最基本的,如何也不敢谈恩。
这位靖郡王,实在是个有心之人。
“姜举人怎么忽然想起看供词了?”
县令十分热络地在一旁搭话。
姜瑾瑜快速地把供词和卷宗看了三遍,却也只看出个激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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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还有两个亲眼目睹杀人过程的人证。
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之前我一直卧床,爹爹的事都是长姐一人撑着。”
“为人子女的总不好一无所知,我也想看还有什么能做的。”
姜瑾瑜起身告辞。
“今日麻烦县令大人了。”
“嗐,不麻烦不麻烦。”
县令热情地把人送出来。
“令姐当日处置已是十分妥当。”
“那刘全贵也已经伏诛,家财尽散,连孩子都没人管了,真是报应不爽。”
姜瑾瑜面上未显,却是把这事放到了心里。
“还有个老仆,刘家那孩子也不是没人管。”
“原本的宅子被赌坊收了,听说连孩子也想带走的,被老仆用自己的孙子换了回来。”
吉祥很快便打听回了消息。
“还真是忠心。”
如意忍不住撇嘴。
“姜家现在应该有人盯着,我不想打草惊蛇。”
对于这个算是被父亲连累的孩子,姜瑾瑜心情有些复杂。
说到底,是他父亲杀了自己的父亲。
“咱们悄悄地去一趟。”
她不想放弃一点点找到证据的可能性。
几人乔了装,跟着上门送菜的杂役一起出了门。
刘家老仆带着刘兴宁住在一个破败老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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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
姜瑾瑜等人进去的时候,就见一个矮小老头正按着一个男孩子洗头。
十几岁的男孩子个子窜得快,老头明显有些吃力,男孩便半屈着腿。
嘴里还嘟囔着。
“都说了我自己来自己来……”
“哪能让您自己动手!”
老仆被呛了也不生气,还笑呵呵的。
吉祥咳了一声提醒。
“您是?”
老仆觉得姜瑾瑜很是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何时见过。
“姜满堂。”
姜瑾瑜一直紧紧地盯着两人的反应。
吉祥警惕地护在她身前。
两人俱是一惊,老仆怔愣的时间更长些,刘兴宁则很快警惕起来做出战斗状态,眼神狠厉得像只小狼。
“你来做什么?那个赌徒不是已经偿命了吗!”
想着,他又上前几步。
“你想做什么冲我来,德老头子不过一个下人,不配管我的事!”
头上的水淅淅沥沥地落下来,显得他格外狼狈。
“有意思。”
姜瑾瑜饶有兴趣地笑笑。
德叔连忙陪笑着把刘兴宁拉到身后。
“孩子不懂事,姜举人别往心里去。”
“家中简陋,不介意的话,进来坐坐吧。”
姜瑾瑜颔首,带着吉祥如意进了屋。
德叔端来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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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上面浮着可怜的一片茶叶。
姜瑾瑜没喝,目光扫视了一下屋内。
屋里只有粗糙的木桌,看上去是平时吃饭所用。
再就是一张简单的木板床。
“少爷年纪尚小,跟老爷做的孽并不相干,还请您不要迁怒于他。”
她久久不言,德叔实在是忐忑。
“你何必跟他废话,要杀要剐随他的便,我还能怕他不成吗!”
刘兴宁蹲在门口,身上丝毫看不见曾经富家少爷的样子。
姜瑾瑜忍不住挑眉。
“你要是再这么嘴贱,我不介意真对你做些什么!”
到底是个半大孩子,刘兴宁被骇住了,愣在原地。
德叔有些懊恼地把人推出去,复又转身回来。
“不知姜举人登门所为何事?”
“放心,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姜瑾瑜盯着德叔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只是想知道,刘全贵杀害我父亲之前可有什么异常?”
“只要姜举人愿意放过少爷,老奴一定知无不言。”
德叔眼中满是祈求。
“他是怎么开始赌的?”
德叔顿了顿,很快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您还真是问到点子上了,刘家原本也算得上小富即安,虽然没有女主人,但老爷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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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顾家的,少爷聪慧,早晚继承家业,多好啊!”
“可是现在,全毁了!”
说到此,又想起姜家明明更好,现在却更惨,有些心虚地看了姜瑾瑜一眼。
见她神情淡漠,没有不高兴的意思,才接着往下说。
“老爷同姜家老爷做了一单大生意,谈成当天他回来特别高兴,说等交了货,至少半年不用开工。”
“可是没多久,他回来的时候就愁眉苦脸了,说是原材料和机械都出了问题,他不但无法按时交货,还有可能都砸到手里血本无归。”
“老爷他愁啊,愁去哪里弄钱填那么大的窟窿。”
“直到有一天,他又是笑眯眯地才回来,我才知道,是被路人拉去了赌坊。”
“那人甚至还借了他本钱,而老爷的运气也真是不错,不但还了那人的本钱,还小赚了一笔。”
什么路人这么好心?
姜瑾瑜冷笑。
“我就说赌不好,可他偏偏不听!”
刘兴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钻到屋子里来了,哭得稀里哗啦。
到底还是个孩子。
德叔把人拉到自己身边,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老爷赌红了眼,家里原本的底子都被折腾进去了。”
说到此,他忽然皱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