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这张脸,足以让柳卿倾力相助了。
更何况,确实是个值得栽培的人。
站在众贡士中,姜满堂的相貌风姿已经足够扎眼。
有了这般巧合,再看他,总觉得更顺眼了。
得了个可信的人才,还如此养眼,皇帝心中暗暗高兴。
姜瑾瑜虽然低着头,但却也一直能感受到皇帝的目光。
好不容易他移开了,才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毕竟是第一次面圣,难免紧张。
但余光扫到周围的环境,想到这就是她入仕之后上朝的地方,好奇便冲淡了拘谨。
皇帝勉励几句,众贡士一一就坐。
面前桌案上正是殿试的题目。
“今年国内粮食大丰收,供大于求,价格跌至谷底,仍有不少烂在地里,何解?”
刚看清题目,一股难以言状的喜悦就涌上了姜瑾瑜的心头。
时也运也。
谷贱伤农,是她上京之后做的第一篇策论,还为她争取到了老师的青睐。
谁能想到,就这么误打误撞,压中了殿试题目呢?
原本并没有想过的状元之名,现在看看,也并不是遥不可及了。
努努力,也是够到的吧。
心中有底,姜瑾瑜下笔如有神。
尤其是在受了老师点拨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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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文章原本的基础之上又添了不少细节。
先分析造成这种现状的原因,再写应对措施,提出几点意见。
“第一,暂时允许农民以粮抵税。”
“第二,收上来的粮食,可以调到缺粮之地,可以保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可以与邻国通商。”
“第三,官府出面规定最低价格,有扰乱市场者严厉处罚,处罚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罚钱,几年内禁止再进入市场。”
“若做到以上,问题仍未解决,便由官府出面,直接向农民收购,然后回到第二条。”
对策是这些,还有具体细节,不同地方具体怎么实行,实行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阻力,如何应对阻力。
洋洋洒洒一大篇,姜瑾瑜写了三千多字。
走出大殿时,只觉得内心无比平静。
回到住处,看着书桌上足有一掌高的草稿,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再加上京县没有带过来的,光是策论的文章草稿,她就练了足有一人高。
这么多年的努力,总算是到了验收结果的时候。
接下来,就静待花开。
大雍朝的考试采取的是封弥法,会把贡士们的名字籍贯都封住,以免影响阅卷的官员判断,尽量保证考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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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平公正。
立政殿,十份文章被放在皇帝面前。
他日理万机,能看十份已是不易。
拿起摆在最上面的,朱笔批注最多的一份,一看名字。
赫然是“姜满堂”三个大字。
忍不住乐了。
主考官向前一步禀告。
“陛下,几份试卷里,诸位大人皆首推这一份。”
“全都是?”
皇帝更惊讶了。
其实文章策论这种东西,主观性很强,各花入各眼。
姜满堂竟然能同时征服这么多位主考官的品味,实是不易。
这般想着,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始阅读。
通篇读下来,只觉欣喜若狂。
“好!好!真是好!”
其实这种问题的对策无非就那几种,老生常谈,很难写出彩。
不少贡士便着意在文笔上下功夫。
可文笔再好,也只能放那看着。
姜满堂所写的对策也没有跳出框架,可他填充了很多细节。
就是这些小细节,真实行下去,却能展现出巨大的作用。
更别说还有与邻国通商这个暂时还无人想出的办法。
“召户部尚书,让他抄录一份,好好研究检验一下,该完善的完善,再推行下去。”
反正多得都烂在地里,哪怕便宜些卖给邻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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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总比浪费了好。
尤其是北边苦寒之地的凉国,一到冬天就喜欢骚扰边境,大肆抢夺粮食。
有了正规的渠道,总能减少一些他们的野心。
皇帝龙心大悦,恨不得马上就把人召来赏赐。
但一看底下诸位考官,便按捺住心思,一份份文章继续翻下去。
殿试不像会试,没有时间再抄录一遍,字迹就显得尤为重要。
刚看完姜满堂清晰端正的字迹,再看别人的,皇帝总觉得差点什么。
十份都看完,他沉默良久,忽然大笑出声。
“不愧是诸位爱卿一起首推出来的文章,果然精彩。”
“今年的状元,当为姜满堂!”
定了第一,还要接着往下定。
“这两份文章,也称得上文采斐然,有所见解,可为一甲。”
正要下笔的时候,皇帝忽然犹豫了下。
“这十人中,能担得探花的当属姜满堂。”
“可……又没有人比他更应该当状元。”
又想想那赵景轩也算的清俊,心中有了计较。
“就这么办吧。”
至于剩下的排名,都与考官们推上来的无异。
一切尘埃落定。
到了唱名之日,姜瑾瑜站在队伍的最前,忍不住心生忐忑。
“一甲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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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满堂!”
传胪唱了三遍,每一遍都敲击在她的心上。
喜悦像藤蔓,从心底攀爬至头脑。
“一甲第二名,郑书铭!”
“一甲第三名,赵景轩!”
唱名还在继续,姜瑾瑜的思绪却已经有些纷飞了。
期盼成真,巨大的喜悦让她手脚都有些发麻。
直到柳朔身穿官袍,亲自给她送来状元袍,才堪堪醒神。
“快去换上吧。”
“金榜题名,打马游街,多少男儿梦寐以求的事。”
“现在,是你的了。”
饶是沉稳如姜瑾瑜,听得此话也有些恍惚。
她一边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衣服,一边忍不住想。
无数男子孜孜以求的,竟让她一个女子做到了。
曾经的轻视、贬损、限制,似乎都已经离她很远了。
换了状元袍,戴了状元帽,这还是自从家中出事之后,姜瑾瑜第一次着艳色。
一吐多年郁气,整个人满是意气风发之感,让人移不开眼。
“从前怎么没注意,姜兄这般俊俏。
也换好衣服的郑书铭凑了过来。
同样是红袍,怎么穿在自己身上就没有这种效果?
“嗯,有几分老夫当年的风范。”
柳朔摸了摸胡子,只觉得与有荣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