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喝下第一碗茶之后,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心总算是静了下来。
“老师,其实我不怕单淑宜东山再起。”
姜瑾瑜放下茶碗。
“我能把她拉下来一次,自然就能拉下来第二次、第三次。”
“可若是我自己计不如人也就算了,偏偏……”
“我只是觉得憋闷。”
有些话,也没办法说的太直白。
她就算再愤怒,也仍旧保有理智。
“偏偏因为对抗不了皇权,对吧?”
柳朔一边拿起茶壶又给她添了一杯,一边语出惊人。
姜瑾瑜苦笑:“这话学生可不敢说。”
柳朔挑眉:“没什么不敢的。”
“你这样有情绪才是正常的,我们心理也都有准备。”
“若你还真的一切如常,反倒深不可测,让陛下觉得可怕。”
见姜瑾瑜的表情仍是有些不可思议,他笑了笑。
“我之前便说,在仕途,在朝堂之上,你还是有些天真的。”
“就说揣测圣心这事吧,都知道是大忌。可你真的就能不去揣测吗?”
“你要是真不揣测,陛下也会觉得你愚笨。”
“可你要是揣测的太明显,又很准,只会被陛下忌惮。”
“只有揣测对了,但不能叫人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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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可以。”
姜瑾瑜又想了片刻,才点点头。
“学生受教了。”
柳朔接着说道。
“想不通也不用非得逼自己。”
“没几天就要去凉国了,为师干脆给你请个长假。”
“到时候再好好出去散散心,没准就好了。”
姜瑾瑜无奈笑笑,她可不觉得自己去凉国能散心。
“真的!”柳朔放下茶壶,认真地看她。
“你现在还年轻,有点脾气才是对的。
“更何况这事陛下本也不乐意。”
“放心休息,有为师给你顶着。”
姜瑾瑜对自己的老师还是有几分信任的。
听到此忍不住又叹气。
“怎么老师听着,倒像是很有经验的样子?”
柳朔笑笑:“这些东西,你在官场待三年以上便能知晓。”
“我不过是痴长了你十几岁罢了。”
“时间久了你就知道,有些东西,也只能放在心里不忿一下。”
“我们改变不了。”
“相反,为了生存,我们还要妥协。”
这道理姜瑾瑜不是不知道,可……
“可这不公平呀!”
“我不需要特权,我只求一个公正。”
柳朔脸上还是笑的,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公平才是最难的。”
“其实,若不是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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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驸马,半个皇家人,又有长公主相助,你连今天的局面都争取不到。”
姜瑾瑜沉默了。
她知道。
正是因为她知道,所以她当初才女扮男装来考科举。
为的仅仅是让自己拥有求公平公正的地位。
眼下这么难受,不过是发现。
努力这么久,都抵不过皇家轻飘飘的一句话。
心态有些崩了。
“老师,你说,若我一开始,就用长公主的特权,直接杀了单淑宜。”
“是不是就能省很多事,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事到如今,她开始怀疑自己,这么久以来的坚持,究竟是不是对的。
柳朔忍不住挑眉。
“你怎么会这么想?”
“单家难缠是客观现实。”
“就算你先发制人,他们也会奋力抵抗。”
“哪怕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弄死,以单家的能力,也早晚能查出。”
“到时候,你能承受得了他们的反扑吗?”
姜瑾瑜下意识地摇头。
“所以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谋事在人,但成事在天,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柳朔接着说道。
“是,学生知道了。”
姜瑾瑜若有所思。
虽然心情没有彻底恢复,但离开柳国公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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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她已经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至于那心里过不去的坎,就只能留给时间了。
单淑宜被带进深宫,姜瑾瑜的“送礼”计划只能中断。
柳朔亲自面圣给她请了假,她便真的好好休息起来。
期间,长公主还登门拜访,确认她状态不错。
然后才进宫去,把一腔怒火发泄给单淑宜。
反正她不过一个孕育孩子的器皿,又不是有品阶的妃子。
太后只管她衣食无忧,然后天天送补品。
其他的,也懒得管。
很快便到了一起出使凉国的日子。
“主子不愿多带东西,奴婢便多放了些银票,到时候缺什么直接买。”
下朝回来之后,如意便直接交给姜瑾瑜一个小包裹。
“还是如意贴心。”
姜瑾瑜笑眯眯地接过来。
刚掂了掂,便觉沉手。
“你这是给放了多少银票,怎么这么沉?”
如意无奈道。
“是姜大夫做好的药剂和药丸,跌打损伤和解酒解毒的都有。
一听这话,原本还想打开包裹看一看的姜瑾瑜一下子住了手。
还又裹紧了些。
她潇洒地往肩上一甩,拍了拍如意的肩膀,又看了看眼巴眼望的吉祥和逢春。
“我走了,好好在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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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等我回来。”
其实原本每个人是允许带一个人的。
只是逢春功夫好,却是个侍女,不方便带。
吉祥虽是正儿八经的小厮,跟着去也做不了什么,还多有不便。
所以姜瑾瑜索性一个都不带。
也省得某人总觉得她吃不了苦。
交代好家里,姜瑾瑜便上了礼部准备好的马。
正要去礼部一起跟大家回合。
就看见李文柏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姜兄!姜兄!”
他死死地拉着缰绳不松手。
姜瑾瑜有些嫌弃地把他的手拍开。
“干嘛?舍不得我?”
“不至于吧,几个月就回来了。”
“再说我这债主不在家,你不是应该感到轻松吗?”
李文柏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瞪她一眼。
“什么啊!”
“我是来告诉你,我打听到,之前我父亲往凉国送了一副你的画像!”
他脸上又是郁闷又是不甘。
“是我没用,也只查到这种程度。”
“他到底想做什么,我还是不知道。”
姜瑾瑜愣了愣,很快就笑了出来。
“还能想干什么,提前给凉国打好底,让他们专门为难我呗。”
她其实都已经把这事忘了,之前李文柏说的话,也没往心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