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杂院。
卢婆子看了看李宝翠和李宝山这两个拖油瓶,眼睛好像淬了毒,怎么看都看不顺眼,只恨不得两个小野种赶紧从眼前消失。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这两个吃白饭的野种每日可没少吃,在卢婆子的眼里,那都是钱啊,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在以前,逍遥侯府的老太太和罗氏娘家,每年都送了银钱,四季衣裳,各种吃食到卢府,但卢婆子依然视卢心兰为眼中钉,就别提是李凤仙前头带来的一双儿女了。
卢婆子趁着李凤仙出门去接活计,阴恻恻的对李家兄妹道:“宝山,宝翠,姨婆给你们找个有肉吃,有衣穿的好去处,你们过去每日享福,可好?”
李宝山听了这话,不但没有露出高兴的神色,反而一脸的警惕。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尤其像李宝山这种早早死了爹,被人欺辱的孩子。
他一听卢婆子的话,就知道卢婆子没安好心。
“姨婆,不,不用了!我们不和我娘分开的。”,顿了一下,又小心翼翼的道:“姨婆,我们吃得少,我和我妹妹都会干活了,我们……我们去街上捡菜叶子喂鸡,去捡别人不要的东西,我们也能干活的。”
卢婆子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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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捡的那一点,能值个啥?一堆破烂儿,谁能看得上?”
卢婆子过了好些年的好日子,作威作福好几年,忽然又穷了,日子过得一点儿也不习惯。
对李家两个孩子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别人丢的破烂,她又哪里看得上?
李宝山忙恐慌的道:“姨婆,等我长大,我多赚钱,我多干活,我,我给你们养老。你……你别赶我和妹妹走。”
说着话,拉了李宝翠,一溜烟的跑出了大杂院。
卢婆子撇了撇嘴,对着两个小孩的背影吐了一口浓痰,一脸的不喜。
卢老三凑过来,讨好的道:“娘,你想把那两小子卖了吗?”
卢婆子没好气的道:“我倒是想,但也得李氏同意才行,我可不想惹官司。”
卢老三有些遗憾,不过眨眼,他又活泛了一起了。
“娘,戏子胡同那边,有个戏班子,班主刚好要买几个徒弟呢,在西边,有户人家要买个童养媳,给的价钱可都不低。”
卢婆子很心动,道:“能给多少钱?”
“丫头片子就给出八两银子,小子给出十两银子。”
“这,这,这可是快二十两银子了。”
“娘,反正都是吃白饭的,不如早点处置了,都这么大了,已经记事了,肯定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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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熟。娘啊,还是让李氏早些给老二生儿子才是正事。”
卢婆子点了点头,觉得是这个道理,便打算晚上给卢大人和李氏都说一说。
而一旁,卢老三眼珠子快速转动着,想着到时候他去卖人的话,也能从中弄一些好处,手里也好多几个钱,便越发的在一旁催促卢老太了。
到了晚上卢大人回来的时候,卢老太就给卢大人说起了卖孩子的事情来。
“老二啊,那两个野种反正不是你亲生的,不如早些卖了换银子,免得浪费粮食。你啊,还是抓紧和李氏再生几个亲生的儿子才是正事。”
“儿啊,擅文跑出去以后,再没有回来了,擅武前去嵩山书院读书,一次都没回来过,连一封信也没寄回来,擅武一向和罗氏娘家亲近,只怕以后也不会给你养老,你趁着现在能生,赶紧多生几个,以后养老的人也多几个。”
卢大人顿了顿,道:“娘,两个孩子才卖几个钱?咱们这样的人家,还不至于卖孩子。”
“娘知道你心善,你只管好好的做你的官,这些事情就交给老娘好了。”
卢大人一脸无奈的模样,也不劝阻卢老太,既不同意,也不反对。
其实,他这个模样,已经算是同意了。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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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这么的伪善。
他只做那个既得利益者,黑锅只要卢老太来背就行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卢明珠,不愧是父女,其实挺像的。
屋子外,李凤仙抖索着身子,脸色惨白得厉害。
她以为进了城,以为服侍了卢大人,以后赶走了罗氏,以为熬走了石氏,她就会迎来好日子。
事实证明,在没有了前头两个有钱的女人养家以后,她的日子只会越来越惨。
卢大人答应要娶她做正妻的事情,在搬入大杂院以后,就再没了影儿。
而卢婆子到处托人给卢大人说亲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
她终于明白,卢大人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娶她做正妻。
而她在卢家,除了要给全家人洗衣做饭收拾家务,还要免费陪睡,还要外出接洗衣的活儿补贴家用。
她已经这么累了,但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卢婆子竟要把她的两个孩子卖掉。
李凤仙气得身子发抖,但是,她却没有勇气冲进去,没有勇气去和卢大人,卢婆子等人叫板。
在她身后,李宝山和李宝翠的脸色也一样不好看。
白天,当李凤仙去猫儿胡同接洗衣服的伙计,他们兄妹便在家里开始饿肚子了。
卢婆子把粮食锁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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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的,他们母子三人在外大吃大喝,一口吃食也不给两个小孩。
李宝山便带着妹妹出去翻有钱人家丢的垃圾。
京城的人家多富裕,有钱人家的后门,总会丢一些吃剩的饭菜。
兄妹两人便去大户人家后门捡东西。
也只有是这样,他们才避免被饿死。
李凤仙趁着卢大人母子在说话,把两个孩子搂着,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等来到大杂院外面的巷子,她再也忍不住,搂住两个孩子“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怎么就这么的命苦?出生不好,从小被父兄打骂,长大了,还被生父拿去换一大笔彩礼,就为给她的兄长讨个媳妇,他们卖了她。
都是一个肚子出来的,她哥哥是宝,她是草。
等她和丈夫好不容易把借的彩礼钱还完,丈夫因为太过劳累,竟出了事故死了。
她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成日被亲戚和村里人欺负,日子过得不知道多艰难。
好不容易进了城,以为有了依靠,结果,不论她多么的勤快,人家还是要卖她的孩子。
如果第一步是卖孩子,下一步,是不是要卖掉她?
她打了一个冷颤,把两个孩子抱得更紧了。
也不知道是可怜孩子,还是可怜她那可怜的命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