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天分外的寒冷，刚入十月，雨夹雪就下了下来，水面大面积开始积冰。
对勋贵人家来说，这不过是个多点炭火盆的日子罢了，但对于穷人来说，却是难熬的。
贫民区，大杂院。
李凤仙的双手又红又肿，双手跟两个大猪蹄子似的，由于双手长期浸泡在寒冷入骨的冰水里，李凤仙脸色苍白，整个人消瘦得厉害，好像一个骨架子似的，风一吹就能倒地，哪里有半分凤仙花的娇俏？
卢大人现在已经不大碰她了，看向她的时候，目光是冰冷的，厌恶的。
李凤仙便尽量不要出现在卢大人眼前，只搂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母子三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
到了白天，尽管只有一件儿单衣，尽管寒风刺骨，李凤仙还是带着一双儿女，朝着外间走去。
两个孩子一出门就冻得鼻涕直流，李凤仙见了，双眼麻木，耷拉了眼皮，也不知道在想一些一些。
母子三人顶着饥饿走了一段路，李宝山发现有些不对劲。
“娘，我们这是去哪里？今天不去接衣服来洗了吗？”
李凤仙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道：“今天不洗衣服，今天，我们去走亲戚。”
“走亲戚？我们哪里有亲戚？”
“怎么没有？你们啊，还有几门贵亲呢。”
不顾两个孩子的惊讶，李凤仙就一左一右，抓住两个孩子走着。
等来到国公府的大门前，李凤仙去敲门，道：“我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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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大少奶奶，这是你们大少奶奶的弟弟和妹妹。”
门房愣了一下，道：“去去去，一边去，哪里来的叫花子？我们大少奶奶早就搬出国公府了，而且，我们大少奶奶只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都在读书呢，哪里有这样的叫花子亲戚？”
李凤仙听了这话，心口憋屈得心痛。
人家的继子在读书，人家有无限好的前途，人家的继女能嫁国公府做少奶奶，是贵夫人，自己的儿女明明也是卢家的继子继女，怎么就只能做翻垃圾的小叫花子？
别说读书，连饭都吃不饱，衣都穿不暖，明明自己的一双儿女那么听话懂事，但卢婆子还是想要把自己的一双儿女卖掉。
李凤仙想到这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她一双眸子阴沉，也越发下定了决心。
“国公府少奶奶了不起？这是看不起穷亲戚了吗？我是她爹卢志远的妾室李氏，这是我的两个儿女，我们不过来看看亲戚，连大门也进不去了吗？”
李凤仙的声音尖厉，故意大声嚷着，想把附近的街坊邻居惹来看热闹。
只要国公府要脸面，肯定就不能把她直接赶走。
“都是一屋子的姐妹，二小姐做了国公府的少奶奶，可怜我的儿女，连饭都吃不饱，都快饿死了，呜呜呜，我的儿，你好可怜啊！”
她搂着一双儿女一直哭。
国公府的侍卫哪里是吃素的？
出来几个壮实的婆子，直接把人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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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丢到了国公府大门外一百米开外。
你要哭就随便哭好了，反正，不能在国公府大门哭。
要是被这么一个女人敲诈上了，那国公府岂不是每天都要跑来一大群乱七八糟的亲戚？
李氏眼看着自己母子三人被一大群人指指点点，她不但一文钱的好处没弄到，反而丢尽了脸面，一时，脸上的神情阴沉到了极致。
李氏看了看一旁的李宝翠，她一下扑过去，面目狰狞，对着自己的女儿就是几个耳刮子。
她像疯了一样，疯狂的打自己的女儿。
好像李宝翠是她的仇人似的。
一边她，她一边谩骂。
“谁叫你生来下贱？谁叫你不如人家命好？都是卢府的继女，人家做了国公府少奶奶，你们只能做要饭的叫花子！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我怎么生出你们这样的儿女来？”
越打越委屈，下手越重了。
“呜呜呜，娘，别打了，求你别打了，呜呜呜，娘，我少吃一些，我乖，我听话，娘，呜呜呜，好疼啊，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李宝翠被打得惨叫连连，完全不明白自己的母亲为何变了一个人？为何要这样毒打自己？
国公府内，门房把外面的情况告诉了章氏。
章氏听了这话，冷笑一声。
“她倒是下得了手。”
“太太，你说外面那个女人，是不是疯了？连自己的女儿也往死里打？”
国公府的奴仆也去看了李凤仙打女儿，那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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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把她女儿当然一样打啊。
李宝翠的身子上，早就被打得青青紫紫的，倒地在泥泞里起不来，看着好不可怜。
“她不是疯了，她是太愚蠢了！她就是想通过毒打女儿，让大家可怜她，让大家施舍她呢。”
“太太，那现在咋办？刚才有奴仆去打听了，外面那打女儿的女人，的确是大少奶奶的继父的小妾，叫李凤仙，那两个小的，也的确是她的儿女。”
“如果再让她打下去，担心她把那小女孩打死。”
国公夫人嗤笑一声。
“如果让这种人缠上来，有一次就有二次，不管她打不打死她的女儿，那是她的事，我们府里，可不能让这种人缠上。”
“是，太太。”
奴仆这便是明白了章太太的意思了，这是绝不施舍一丁点东西给外面的母子三人呢。
奴仆们便都去看热闹，看笑话，只当八卦，把看见的内容回来讲给章太太听。
而外间，眼看着把李宝翠打得太可怜，李凤仙虽然没有让国公府打开府邸门，李凤仙却赢得了路人的可怜。
“哎哟，看着好可怜啊。”
“大嫂子，快别打了，孩子都快打死了。”
李凤仙坐在地上崩溃大哭。
“呜呜呜，我实在没办法了，我的日子实在没办法了，都是做继女的，凭啥别人生的女儿做国公府的少奶奶，凭啥我女儿都快活不下去？呜呜呜？”
不少女人觉得她可怜，便这个丢了几个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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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丢了两件不要的旧衣服，也有给他们一些馒头的。
等李凤仙母子走出国公府大门附近的时候，母子三人已经手里提满了东西了。
李凤仙心口狂跳，她好像忽然有了生财的路子了。
比起每日辛苦洗衣服，只要打一下孩子，就能拿到这么多细粮馒头，以及一大把的铜钱，一些御寒的旧衣服，这一次，是真的值得了。
不过，那国公府，也太过恶毒了。
李凤仙阴沉沉的道：“你们一定要记住，都是国公府害你们日子过得这么苦的，如果不是国公府这么的无情无义，娘怎么舍得打你们？如果他们指甲缝漏出一点儿，我们的日子又怎么过的这么的苦？”
李宝翠全身都疼，走路都是瘸着的，她不敢看她母亲，下意识躲在李宝山身后。
李宝山师儿子，是李凤仙以后的依靠，李凤仙到底要为她的养老着想，她没怎么打儿子，就毒打她和前夫生的女儿。
见了李宝翠一脸害怕瑟缩的模样，李凤仙木然的道：“宝翠，你是不是恨娘？娘打你也是为你好啊，宝翠啊，你被娘打几下而已，你就忍忍吧，在咱们乡下，谁家女儿不挨打呢？谁家女儿不是挨打长大的呢？只要，只要那些人能给我们一些钱就行。”
当李凤仙提着一大袋子馒头回大杂院，好久没吃过细粮的卢婆子和卢家兄弟一下把钱财抢过去，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儿的笑容。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