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早上。
“主子,后院来了个小孩,被人打得全身血淋淋的,穿一件单衣,看着好可怜啊!”
卢心兰在朱雀儿胡同的宅子醒来,一大早,就有奴仆来给她说这件事。
卢心兰心里有一种预感,“这该不会是李宝翠吧?”
招财一脸愕然,道:“昨天她不是提了那么多的炭回去吗?而且,主子还特意给了她两件棉袄,应该不会是她吧?”
顿了一下,招财道:“主子,我去看看那小孩去?”
卢心兰看了她一眼,道:“你想去就去吧。”
不多时,招财回来了。
“主子,还真是李宝翠,她又挨打了。”
卢心兰“嗯”了一声,不语。
“主子,我问了李宝翠,李宝翠说她她拿回去的炭,被卢婆子全部卖掉了,卢婆子说家里太冷,让她再来问主子要炭。”
进宝道:“那她身子上的棉袄呢?怎么又没了?”
“一件被卢婆子抢走拆了,棉花拿来给她的儿子们缝冬衣,布拿来她自己做袄子穿。”
“衣服里的那一件呢?”
“那一件被她娘抢走了,说是拿给她哥哥李宝山穿去了。”
卢心兰摇头,道:“再给她一件夹袄,让她穿在旧衣里面吧,但愿她的夹袄别再被人抢走了。”
“主子,她被打得腿都瘸了,身子上全是伤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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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她一些吃食和药吗?”
“随你。”
招财高高兴兴的应答了下来,道:“主子,那我去给她送一些药,厨房还有一些粥和包子,我给她一些吃的。”
“嗯!”
招财高高兴兴的去后院外的墙根照顾李宝翠去了。
因在卢心兰这里过了明路,她把李宝翠从后门叫进去,让李宝翠在后院烤炭火,又给了李宝翠稀饭和包子吃,最后,又再次给了李宝翠一身棉袄。
李宝翠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招财见了,只能安慰她,道:“熬着吧,等过几年,你长大了,到时候你嫁人组建自己的家庭,日子就好起来了。”
这当然是一句假话。
就李宝翠这样的家庭条件,可以看见的,未来也找不到什么好人家。
她能够找到的男人,多半是和她一样穷的男人。
越穷的人家越刻薄,对于这样的人家来说,女儿只是免费的奴隶,哪里会好好的对待?
他们都恨不得全家一起榨干净女人的所有价值。
但招财除了这样一句安慰的话,也给不了李宝翠别的安慰话。
李宝翠吃饱以后,对着正房的方向磕了几个头,道:“替我谢谢二姐姐!”
她没有问要炭的事情,而是转身就朝着屋子外走去。
进宝见她还算懂一些规矩,不是那等贪得无厌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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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把早就准备好的一袋包子拿出来,塞到她怀抱里,道:“这是主子吩咐准备的,你拿去找个地方藏好,饿的时候自己吃一些。”
李宝翠的眼泪又在眼眶打转了。
她没有拒绝这一兜子大肉包子,这是她出生到现在,难得吃到的美味。
等李宝翠走出刘府的时候,招财进宝也去把事情的经过给卢心兰说了。
包括李宝翠的所有行为,以及她说的话。
卢心兰道:“还好不是个白眼狼,既然这样,吩咐后门看门的婆子,再看见李宝翠来后门,就把厨房剩下的一些吃食给她吧。”
“主子,你真是心善。”
“如果是个白眼狼,这些剩下的吃食,宁可拿来喂狗,也不要养白眼狼。”
“是这个理。”
厨房做饭,总是会多做一些,就是为了预防不够吃。
这些多的吃食分给李宝翠一个小孩,后厨就要少分一些,这些人其实有些不大乐意。
不过,因是主子吩咐,又见李宝翠的确可怜,后厨倒也好好的执行了卢心兰这个主子的话,并没有因为想自己把剩菜剩饭提回家就不分给李宝翠。
李宝翠也算学聪明了,并不把这些吃食提回家,而是偷偷把吃食找了个地方藏着,每天跑出翻找垃圾的时候,再去偷偷吃一个包子。
也因此,虽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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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卢家人饿了几天,但气色倒是比在卢家养着的时候更好一些。
她把手里的包子吃完以后,下意识又跑去了刘宅的后门。
那后门看门的婆子见了,总会去厨房讨要一些吃食,给李宝翠送一些。
李宝翠就这么活了下来。
她里面新得的棉袄,李凤仙自然也发现了,但她的儿子有一件了,她本来也是想让李宝翠再去找卢心兰要一件的,现在见李宝翠真的要到衣服了,她便没有抢李宝翠的衣服。
毕竟是她的亲生女儿,又养了这么大了,再过几年,就能换一笔彩礼钱,她不可能把这个女儿真的饿死。
而且,她发现她又怀孕了。
这一次,她肯定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
到时候坐月子,能够服侍她的人,也只有她的这个女儿李宝翠而已。
难道她还能指望卢大人或者卢婆子照看她坐月子吗?
而且孩子生了以后,孩子哭哭啼啼,拉屎拉尿,都需要人照看。
而这些活儿,也不能指望别人干。
她总要把女儿养活,让李宝翠这个女儿帮她干活,只有这样,她才没那么累。
于是,李宝翠顺利熬了下来。
当然,挨打是免不了的。
李宝翠是卢家人的出气筒。
李凤仙要是受了气,就会拿李宝翠出气。
当第一次毒打女儿以后,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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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李凤仙就养成了打女儿出气的习惯。
李宝翠挨打的时候,便跑出去躲着,她也没别的地方去,她就跑去朱雀儿胡同,去刘府后门的巷子,在一旁瑟缩着。
天儿太冷的时候,后门看守的门房,也会叫她进去烤火。
总不能看着她在刘宅后门冻死。
而在天气越来越冷的时候,卢心兰的炭也派上用场了。
因天气太冷了,各府准备的炭火都少了,这些人家开始到处买炭。
除了这些人家,还有大量的平民,他们准备的炭更不足以熬过冬天,也在到处买炭。
但炭的价格却越来越高。
最贵的时候,炭竟比往年贵了十倍。
很明显,这是有人操控炭价呢。
卢心兰开始让她陪嫁的店铺掌柜开始卖炭了。
她当然不会卖那么贵,但是,也不会便宜就是了。
她采取限购的方式,每日每户人家限买五斤炭,价格是往年的三倍。
也因此,她的店铺每日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卢明珠路过卢心兰的店铺的时候,不由嗤笑一声。
“真是一个蠢货!这炭的价格仍旧在飞涨,再过半个月,会比往年贵二十倍的价格,但这都还不是最高点呢,傻子才以这样的低价出售。”
卢明珠的炭还没开始卖,她要留着,在炭的价格最高点的时候,才出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