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城兵马司衙内。
卢大人对着马姓同僚道：“马兄弟，那个，你能借给我一些银子吗？”
马大人看了卢大人一眼，一脸惊讶，道：“卢大人，你上次借我的钱还没还呢。”
卢大人挤出一丝笑容，道：“马大人，你再宽限一些日子，可好？”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卢大人，你得快点把钱还给我了。”
“是，是，我肯定快些还你。”，顿了一下，又道：“你能再借给我一些银子吗？”
马大人分外的不悦。
他之前借钱给卢大人，最初是看罗家的面子，罗家是江南富商，家里不愁钱花。
而后面借钱给卢大人，则是看在石家的面子上，石娘子的亲爹在户部做侍郎，人家是官家小姐，他们这些五城兵马司的小卒子要想往前走，总有求到人家跟前的时候。
但是现在，卢大人可没人给他托底。
“你这次打算借多少？”
卢大人根本没看出人家眼里的不耐烦，以为对方愿意借钱给他了呢，心里一喜。
他心想，即便离了罗氏和石氏又如何，他不仍然能借到钱吗？
他离开了她们，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而那两个离开他的女人现在已经是残花败柳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也过得不如他好。
他露出一丝笑容，对马大人道：“五千，我只需要借五千两银子就行。”
马大人不想同僚之间撕破脸，本来打算借个半钱银子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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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大人打发走，万万没有想到，卢大人一开口就借五千两银子。
就是把马大人的整个家当都卖掉了，也值不了五千两银子啊。
作为一个小马卒，马大人自己一家人都是租的房子生活，连一个小宅子也买不起，哪里拿得出五千两银子？
即便拿的出，他也不可能借五千两给卢大人啊。
这么大的数目的钱，傻子才借出去呢。
马大人苦笑道：“卢大人，你是不当家不知油盐贵，你把我举家都卖了，也凑不出五千两银子来，请恕我无能为力。”
卢大人脸色难看，将信将疑，道：“你们一家在京城生活这么久了，怎么会连五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手？”
“卢大人，你我月钱差不多，一个月十二两月钱，一年才一百四十四两银子，十年才一千四百四十两银子，五千两，我们家得存四十多年才能存到。而且，还是在大家都不吃不喝的情况下才能存到这么多银子。”
“但是，我们家不可能不吃不喝，一大家子的人，每个月都等着我的俸禄吃喝，儿子要娶妻，要聘礼，女儿要出嫁，要嫁妆，媳妇要购置新衣，父母要吃药，亲戚朋友来往，总要送一些礼金，我自己还想时不时出去喝一杯小酒，听听小曲儿，你看看，哪一样不要钱？”
“我身上穿的，永远都是衙门里发的官府，都不敢自己置办衣服，就为了省点钱。”
卢大人被问得哑口无言，不过，他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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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不甘心。
“五千两没有的话，那，那，那借给我一千两银子？”
卢大人心想，只要找五个人，一个人借走一千两银子，也能帮明珠把印子钱还上。
马大人摇头，道：“没有。我真没有。”
马大人用一种怜悯的眼光看向卢大人，道：“你这次借钱，又是给你大女儿借的钱？”
“是，是啊。明珠日子过得不容易。”
马大人听了这话，心里更是下定了决心，他一个铜板也不会借走卢大人。
这钱要借出去，肯定一点儿也收不回来。
“卢大人，我真没钱，帮不了你。”
卢大人觉得自己说了一大堆好话以后，居然一个铜板都没有借到，脸色难看极了。
“你真的一点钱都不借吗？我又不是不还给你。马大人，你是不是担心我还不起？”
马大人还真是担心卢大人还不起。
要说一点没钱，那肯定是假话。
谁家还能不存点压箱底的银子呢？
但人家压箱底的银子凭什么借给你？
“卢大人，我真没钱，你去找别人借钱吧。”
卢大人冷哼一声，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这才扭头离开。
等卢大人离开以后，马大人身边，另外一位同僚凑过来，对马大人幸灾乐祸的道：“马大人，你完了，卢大人嫉恨上你了。”
马大人撇了撇嘴，一点也不在意。
“他现在可没个富商家的千金小姐做媳妇，也没个官家小姐做媳妇，谁搭理他？”
“鼻孔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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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眼比天高，命却比纸薄，啧啧，你要借钱给他，你看看能不能收回来。”
卢大人平日里的人缘一直“挺好”的，他的官是罗家帮他买的，罗家时不时帮着他打点同僚，他的日子一直过得很舒畅。
到了石娘子这边，石娘子的娘家是官家，虽没了打点，这些人也不敢小看他。
但到了今日，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今时今日，谁还愿意搭理他呢？
一个没钱没势，自私自利，又不懂得做人的小官，又不是靠着真才实学进的衙门，那些暗地里对他不服气的人，现在看着他倒霉，不知道多高兴呢。
他去别的同僚那里借钱，不但钱没有借到，反而被人奚落了一顿。
“卢大人，你这样的条件怎么会给人借钱？哎哟，你都要向人借钱的话，那我们这些人的日子，且不是没法过下去了？”
卢大人还没开口，借钱的话就被堵了回去。
他转了一圈，竟一个铜板都没有借到。
这个时候，卢大人这才有些慌乱了。
而马大人眼珠一转，一副为卢大人好的模样，道：“卢兄，你要真缺钱，不如把你的官卖了？你要的数目不小，除了卖官，只怕凑不出钱来。”
恰好马大人有个本家侄子，家里是有钱的，就是苦于没有买官的门路。
毕竟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这上京城的官儿哪里是那么好买的？
上京繁华，人人都往上京跑，即便有钱也难买到官。
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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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听了马大人的话，心里一跳，有些心动。
他这个官儿是罗家帮他买的，他没有出钱出力，并不怎么珍惜。
如果能为明珠换一笔银钱，倒是值得的。
至于官儿？等他再娶一位名门淑女，让新娶的娘子为他买个官儿便是。
卢大人便道：“马兄，你有认识的人要买官吗？”
马大人原本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卢大人还真要卖官。
要知道，这官位可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啊。
丢了官儿以后，就是平民，随便一个小卒子都能欺辱你全家，傻子才把官卖了呢。
马大人心里暗喜，道：“我有个侄儿，家里一直想给他买个官。”
“你侄儿家能出多少钱？”
“四千银子？”
“太少了。”
“那卢兄要多少？”
卢大人咬牙。
“怎么也得五千吧。”
马大人心里狂笑，面上则一副为难的模样。
“太贵了。不过知道卢兄你急需钱财，我去为你多争取争取。”
“那，那就多谢马兄了。”
卢大人当即就跟着马大人去了马大人的侄儿家里。
最终，通过马大人的“争取”，双方以五千两银子的价格说定了。
卢大人把官儿卖给马大人的侄儿。
马大人的侄儿小马拿着银子，当即和卢大人一起，去了五城兵马司交接。
等交接完毕，小马进了五城兵马司，做了一个小卒，而卢大人则丢了官府和官印，雇了马车，拉着五千两银子回了家里。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