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明珠先是愕然，接着，又一脸怨毒的盯着王心兰的背影，那眼神把一旁的丫环都吓了一大跳，身子瑟缩的躲在后面，恨不得离卢明珠越发的远一些。
良久，卢明珠这才收起了怨毒的眼神，只是一双眸子冷冰冰的，凉飕飕的，让人不敢直视。
见丫环呆呆的站在一旁，卢明珠一脸没好气的道：“还站在做什么？还不快跟上？”
说着话，恶狠狠的对着丫环的胳膊“掐”下去，直到见了丫环那扭曲的脸色，含着泪痛苦的眼睛，她这才满意的松开一旁的小丫环。
小丫环敢怒不敢言，她的卖身契还捏在卢明珠手里，如果卢明珠发卖她，把她卖到妓院里去，那更是活得生不如死。
她只能诺诺的道：“少奶奶，我……我知道跟上，我一定会好好儿跟上的。”
“嗯！”
卢明珠带着丫环走了。
她出门来，原本是打算直接去王府找罗素娘的，但是走到一半的路，她拐了道，决定回大杂院的卢家去打秋风。
由于最近风声紧，且那寺庙被京衙卫一窝端，卢明珠最近也没法引诱妇人去供人亵玩，连带的，也断了一笔财路，她开销本来就大，现在手里就更加没钱了。
现在被赵大郎抢走了一根金钗，她便决定回卢家打秋风，好歹找回一点补贴。
小丫环走了一段路，不由道：“少奶奶，这不是去王府的路啊。”
卢明珠冷冰冰的道：“这还用你说？”
“那……那是去哪里？”
“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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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环不敢说话了。
因为卢明珠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她要是再敢说话，小丫头就会被掐得一身的青紫。
等来到大杂院，远远的，院子里坐在躺椅上晒太阳的李大爷就露出讥讽的笑容来。
待卢明珠走的近了，那李大爷更是笑嘻嘻的道：“哎哟，这不是老卢那嫁入翰林家的女儿吗？你怎么回来了？就不怕大杂院的地界儿脏了你的鞋子？咱们这地儿，可配不上你这样的贵人啊。”
卢明珠脸色阴沉了一下，抿了抿嘴终，到底不敢说什么。
在面对外面的人的时候，卢明珠一向是个弱的，她的刻薄都是留给家里人，是一个窝里横的代表人物。
李大爷见卢明珠不敢说话，越发的不屑了，嗤笑一声，不再搭理卢明珠。
大院里有几个婆子见了卢明珠，也露出讥讽的笑容来。
“明珠啊，上次你爹家里都开不起火了，你怎么也不给你爹家里送一点吃食来？哪里有闺女大口吃肉，却看着自己亲爹挨饿的？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卢明珠阴恻恻的道：“大娘，一看你就是个心善的，你倒是接一点粮食给我爹我祖母啊。”
那邻居撇了撇嘴，道：“我可没拿卢老二五千两卖官的银子。”
卢明珠冷哼，道：“我爹心疼我，一定要塞给我，我有什么办法？难道这也是我的错吗？”
那邻居大娘没法反驳她，一时，倒是被她弄得一肚子的火气，但偏又斗不过卢明珠的嘴，给憋得不行。
等卢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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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走了，这大娘对着卢明珠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液，又开始讲起来卢明珠拿钱倒贴男人的闲话来。
等讲到赵大郎什么都没考上的时候，一群人挤眉弄眼嘲笑，幸灾乐祸，倒是觉得出了很大一口恶气。
卢明珠进了卢家的屋子，李凤仙怀里抱了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额头上包裹了一层布，一双饿得发绿光的眼睛，阴沉沉的盯着卢明珠。
“哎哟，我们家那发财的大姑奶奶回来了？这姑奶奶回娘家，哪里有空手的？明珠啊，你该不会想要空手回娘家打秋风吧？你要这样，咱们可得找找大杂院的李大爷好好的评理了。”
李大爷是大杂院的保长，在这一片有一点小权利，负责整个大杂院的邻里口角调解。
在罗素娘嫁给卢大人的时候，每次卢明珠回来，罗素娘哪次不是一脸讨好？哪次不是嘘寒问暖？
就这样，卢明珠也没给罗素娘好脸色。
现在倒是好了，卢明珠刚刚回到自己的娘家，就被扶正的李凤仙奚落了个正着，卢明珠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听见动静，卢大人和卢婆子也出门来了。
卢婆子见了卢明珠空着手，脸色也跟着阴沉下来。
卢大人倒是个心疼爱女的，此时见了卢明珠，卢大人堆出笑容。
“珠儿，你回来了？快，快，进屋来坐。喝糖水吗？爹给你冲去？”
说着话，就朝着里屋跑去，他要去找红糖来给卢明珠冲糖水。
李凤仙见了，一双眼睛淬了毒一眼。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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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仙扑过去，恶狠狠的在卢大人的脸上，手上，都来了一下，给卢大人直接抓出一行血色痕迹来。
“姓卢的，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这红糖是我儿给人干苦力活赚来的，就为了给我坐月子，为了给你的小女儿有口吃的，呜呜呜，我生了孩子却没下奶的吃食，孩子饿得哇哇叫，你是个死人吗？不然，你怎么一点儿也听不见？你是真的要饿死你的小女儿吗？你的大女儿是个人，小女儿就不是吗？呜呜呜，我的宝儿啊，你怎么这么的命苦啊！”
卢大人被又掐又抓，最后，只能松了红糖袋子，不敢去抢红糖了。
李凤仙把红糖拿着，抱着孩子直接躲里面屋子去了。
卢家穷，李凤仙生了孩子以后，不但没有下奶的吃食，孩子也没一口吃的。
因孩子饿得哇哇大叫，还是半大孩子李宝山去给附近的世家大族的田地下苦力，累的腰都直不起来，好歹给小婴儿要来一包红糖泡水。
如今，卢明珠空着手上门不说，还要抢刚刚出生的婴儿的红糖水喝，李凤仙能给卢明珠好脸色才怪。
李凤仙在屋子里自言自语，指桑骂槐，一边，却支起耳朵，偷听外屋的动静。
“珠儿，你最近过得咋样了？这是想爹了吗？怎么就回来了？”
卢明珠听了这话，假惺惺的露出一个笑容。
“是，我是想爹了。”
这么一句话，把卢大人哄得红了眼眶。
“我就知道我的珠儿是个好的，不像有些白眼狼，出去以后，就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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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卢家穷，就再也没有来过，都是做女儿的，我早就看出有些人没良心了。”
卢大人这是在谩骂王心兰呢，也亏得王心兰听不见，不然，又憋闷得慌。
卢明珠听了这话，神色不变，甚至心里暗爽。
不过，她也懒得和卢大人多说话。
她只想赶紧要到钱，然后离开这个狭隘的破败的屋子。
“爹，大郎这次没考上，心情不好，爹，你看看，他都打我了，爹啊，我的钱都被他抢走了，我手里一点钱都没有，我还有一个女儿要养活，那孩子又是一个不争气的，时不时生病，爹，你能借给我一些钱吗？”
说是“借”，其实有去无回，从来没有还过。
李凤仙急了，道：“卢明珠，你怎么有脸来借钱？你还过吗？你看看你爹，看看你祖母，都饿成啥样了？我们都吃不饱快饿死了，你怎么还有脸来借钱？”
“滚开，这个家里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卢大人第一个冲出来，恶狠狠给了李凤仙一个巴掌。
“珠儿啊，你等等，爹去想一下办法。”
他知道李凤仙还有几个钱。
他重进屋子里，仗着李凤仙舍不得孩子，直接把人按住，在李凤仙的贴身衣裳里，搜出来一块碎银子。
“珠儿，你拿去先花着，不敢再给爹说啊。”
李凤仙追出去，换来的，是李大人的再一次毒打。
“贱人，我让你虐待我女儿。”
卢大人那小女儿饿得奄奄一息，他却根本懒得多看一眼。
反正是个赔钱货。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