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林峰正和唐晓婉在办公室里。
这时,林峰的电话响了。
是白慧霞打来的,林峰皱着眉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白阿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小峰,黎姿不见了?"
"不见了?"
林峰的声音低沉而克制,但唐晓婉注意到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电话很快结束。
"孙黎姿不见了,白阿姨想让我帮忙联系。"他解释道,目光却飘向窗外,仿佛那里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
唐晓婉抱起双臂,丝绸衬衫的袖口滑落,露出纤细的手腕。"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她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这不是想问问你的意见吗?"林峰终于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唐晓婉熟悉的讨好,"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就不联系了。"
"可你刚刚不已经答应了要帮忙联系一下吗?"唐晓婉的声音轻柔,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刺进林峰的耳膜。
他尴尬地摸了摸后颈,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两年前车祸留下的。
"那我。打个电话试试?"
唐晓婉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纸张在她手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峰拨通了那个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拨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意外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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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有事吗?"孙黎姿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哭过很久。
林峰下意识看了唐晓婉一眼,后者正低头看文件,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白阿姨联系不上你,挺着急的,你要不赶紧给白阿姨回个电话过去?"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吗?"孙黎姿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带着明显的失望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绝望!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唐晓婉翻文件的动作停顿了一秒,又继续若无其事地翻看。
"孙黎姿,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再任性了。"林峰的声音变得严厉,但唐晓婉注意到他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桌沿,指节泛白,"快告诉我你在哪里,我让白阿姨过去找你。"
"我在你公司楼下。"孙黎姿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那种平静比先前的激动更令人不安,"我们能见个面,聊一聊吗?"
上了火车后,孙黎姿又下来了。
她不想逃避,她要直面面对!
林峰看向唐晓婉,眼神中带着询问。
唐晓婉合上文件,站起身,丝绸衬衫随着她的动作泛起水波般的光泽。
"我去休息室。"她轻声说,转身时发梢扫过林峰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气。
"行,那你上来吧。"林峰对着电话说,目光却追随着唐晓婉离去的背影,"我在办公室等你。"
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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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电话后,林峰走到窗前。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孙黎姿站在门口,比林峰记忆中瘦了许多。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毛衣,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曾经柔顺的长发现在枯草般披散在肩头,眼睛下方是明显的青黑色。
"坐吧。"林峰指了指沙发,"想喝点什么?"
孙黎姿摇摇头,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她的动作有些迟缓,像是每个关节都在疼痛。
"就你一个人么?唐晓婉呢?"
"她有点累,去休息了。"林峰在孙黎姿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玻璃茶几,倒映着两张同样疲惫的脸,"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好。"
孙黎姿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林峰心头一紧。"医生是你找来的,所以,让她抹除我与你之间的记忆,也是你的意思,对么?"
林峰深吸一口气:"医生是我联系的没错,但抹除记忆这件事情,并不是我的意思,而是治疗方案中必要的一环。"
"是么?"孙黎姿死死盯着林峰的眼睛,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现在布满血丝,"那你同意么?同意让医生抹除掉我与你之间的所有记忆?"
茶几上的绿植投下的阴影在两人之间晃动。
"我同不同意很重要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对我来说,很重要!"孙黎姿突然倾身向前,毛衣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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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落,露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的疤痕。
那是她第一次发病时自己划伤的。
林峰移开视线:"孙黎姿,我们已经结束了。既然我们之间的回忆只能带给你无尽的痛苦,不如趁这个机会抹除掉也好。"
他停顿了一下,强迫自己说出接下来的话,"更何况,抹除掉这些记忆以后,你的人格分裂症就会被彻底治愈,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不是么?"
孙黎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缓缓靠回沙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衣下摆:"所以,你也想让我忘掉与你有关的一切记忆?"
"是。"林峰听见自己说,声音冷静得可怕,"我也想让你忘了我。"
孙黎姿的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呵呵——"她摇着头,长发遮住了半边脸,"林峰,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只要是你的意思,我一定会同意,哪怕是让我去死!"
她站起身时晃了一下,林峰下意识伸手去扶,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孙黎姿站稳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林峰皱眉。
"抗抑郁药,医生新开的。"孙黎姿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剂量比之前大了三倍。"
孙黎姿毫不犹豫一口吞了所有的药。
"你疯了…"
林峰脸色顿时难看无比。
孙黎姿看着林峰,嘴角勾起一个凄凉的微笑:"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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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林峰。不,应该是永别了。"
"失去了关于你的记忆,我也活不了。"
"你可能不知道人格分裂症患者在接受记忆抹除治疗时有多痛苦,对吧?那相当于杀死一部分的自己。"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身体突然向前栽去。
林峰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孙黎姿倒地前接住了她。
她的身体轻得可怕,像一片落叶。
"孙黎姿!孙黎姿!"林峰拍打着她的脸颊,触手一片滚烫。
他这才注意到孙黎姿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和异常潮红的脸颊。
休息室的门猛地打开,唐晓婉冲了出来:"怎么了?"
"快叫救护车!"林峰声音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她吃了很多药。"
唐晓婉的眼睛瞪大了,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拿起电话。
在等待救护车的几分钟里,林峰依旧抱着昏迷的孙黎姿,突然注意到她手腕上新鲜的伤痕——不是割腕,而是一道道指甲抓出的血痕,像是极度痛苦时的自残。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林峰虽然恨孙黎姿,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唐晓婉挂断电话,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在救护人员到来前,孙黎姿忽然清醒,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我骗了你。那些记忆。是我们之间唯一剩下的东西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