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太爷在太师椅坐下,指尖拂过紫檀木椅扶手,玄铁护甲与其碰撞出清脆声响。
陆之道广袖轻挥,十八盏幽冥灯应声而亮。
原本幽邃的地府,变得明亮宛如人间,只是点点绿火不曾消退。
陆之道抬起下颌,望着眼前不似苍老的熟悉面孔:“能让胡三爷踏足冥府,怕不是什么小事?是酆都鬼王逃到了东北,还是有什么邪物企图颠覆人间?”
胡三太爷脸上闪过一丝怪异。
对他来说,千里迢迢来这里,确实是办一件小事。
如果不是冯拓海给的代价够高,他是断不可能跑这一趟的。
青面鬼差,此时将茶水送来,放在青铜案上。
盏忘川茶,水面漂浮的紫色茶叶起伏不定。
袁莫名意识到,此事让胡三太爷没法回答,只得道:
“是我胡家后背的出马弟子,前日来求见陆判官,却被送去了阴司大牢!”
胡三太爷微微颔首。
没错。
本座便是为后代的弟子主持公道的!
陆判官想了想,就知道胡三太爷为何不亲自开口了。
想要见他,一般的小野仙不够格。
胡三太爷麾下青黄不接,确实拿不出什么人手。
遇到这种小事,都得亲自跑一趟,颇有几分老翁将退未退,仍为孙辈劳碌奔波之感。
他也没拆穿胡三太爷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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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位东北大妖,还是得给足面子的。
这叫人情世故。
陆之道腕间缠绕的锁魂链无风自动。他屈指弹向身旁鸣冤鼓,鼓面浮现邵判官冷汗涔涔的脸:“半炷香内滚来主阁。”
宫殿群幢幢重重。
邵判官的府邸,不过是外围的其中一个。
此处是陆判官的阴司所在,外围的小判官负责处理杂事,像是邵判官这样的小判官,数量足足有八十一个。
邵判官正在官位上,认真地处理公务。
心里其实魂飞天外,期待着三天之期结束,生魂变成亡魂后,便好好显显自己的威严。
这美好的幻想做到一半,突然被陆之道传唤,吓得他魂火都跌了大半。
判官笔坠落桌面。
邵判官踉跄撞开绘着刀山火海的屏风,进入主殿,正看见胡三太爷用茶盖拨弄茶叶。
“这位怎么来了?”
看到胡三太爷的瞬间,他认出了胡三太爷的身份,瞳孔猛缩。
阴阳两界,本应井水不犯河水。
然而,即便是阴间的小判官,面对阳间的巨头,心中也不免泛起一丝寒意。
“邵毅,你扣了阳间生魂?”
陆之道的声音让孽镜台结出冰霜。
邵毅回过神来,猛地看向陆之道,匆匆跪下:“回禀大人,三日前,有一个阳间狂徒,擅闯判官殿……”
说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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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瞳孔猛缩。
声音就如同鸭子被硬生生掐住了喉咙。
不是被大人物施法掐住的。
而是他猛地意识到,胡三太爷在这里,陆之道却提起了生魂的事情。
说明生魂是胡三太爷的人。
换句话说,生魂说认识陆之道,真的要来告状,也是真的。
那么那个苏年背后的案件,可能真的另有隐情。
他好像……过于莽撞了!
不,不对,他这是被昔日好友给坑了!
魂力如汗,从邵判官额头流下,让他的魂体一阵发虚。
越想越深,越是惊悚。
“怎么的,不会说话了?”陆之道冷冷地问道,周身鬼火,压抑得让邵判官窒息。
“大人……这……这……”
阴阳两界互不干预。
出马弟子,不能去碰阳间的事情,这就是规矩。
放在阴间,尤其是阴司内部,规矩会更加严格。
生魂并不归阴间管辖,即便犯了错,也只能削减其阳寿。
陆之道一眼便识破了邵毅的用意。
生魂关押三天,错过了还阳的时机,阳间血肉之躯就会死去,生魂瞬间死气附体,化作亡魂。
对于亡魂,那么作为判官,就能对其为所欲为。
如果是平时也就算了,如今让胡三太爷找上门来,这件事可不能善了。
“如实说来,今日让胡三太爷做个公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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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之道淡淡地道。
是维护,也是在逼迫。
如今问题摆在眼前,他不会无脑包庇,而是选择公事公办。
“是……”
邵毅应答,背后冷汗直冒,他已经猜到背后有隐情,自己可能被坑了。
如果真的如实招待……
要是深查下去,自己乌纱帽难保。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大人,那狂徒无法无天,不遵法纪,不尊阴司威严,身负异法,竟大闹地府,不经通报就一路打进判官店,更是对着下官一阵辱骂污蔑,随后还对下官动起了手。下官逼不得已,动用缚龙法阵,布下天罗地网将其缉拿。”
说着他一甩官袍。
上面一条条漆黑的阴雷裂痕遍布。
“大人请看,这边是那狂徒用异术所伤!”
陆之道目光看来。
能在阴司任职,他也从不吝啬手下。
判官和阴差、阴兵,那是两个级别。
邵判官身上的袍子,更是一件法宝。
普通的战斗,根本无法损伤这件法宝,其中的神兽更是出来护住战斗。
看上面的痕迹,可见前日的战斗激烈。
连法袍上的神兽法印,都受到了损伤。
陆之道:“大闹地府,这般胆大包天?你确定他没有通报?”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胡三太爷。
心中暗想,即便是胡三太爷的亲传弟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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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硬闯。
当自己是孙悟空呢?
再说了,也没人拘那生魂下地府不是?
“绝对没有通报,下官那阴司上下百余阴差,全都能够作证!”
想到这里,邵判官就一阵痛快。
从这一点进行诡辩,别提苏年的事情,那么他的事情就安稳了。
“呵呵,没通报?”
袁莫名不由冷笑。
他早就看透阴司一些狗官的尿性了。
“是没人通报,还是你和你的手下,嚣张跋扈,不可一世,连通报的机会都不给?”
邵判官一愣,转头看向袁莫名。
“阁下是?”
袁莫名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枉死城莫名酒莫名人,袁莫名!”
邵判官闻言,不由冷笑。
“不知道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袁道友在何处?”
袁莫名表情一僵。
这怎么回答?
说自己在路上,准备回家?
前后没有证人啊!
如果硬要说自己在现场,那岂不是做伪证吗?
邵判官道:“不用想也知道,袁道友定不在现场,你又凭什么污蔑我阴司上下?”
袁莫名眼神微眯。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家伙是打算上下串供,来个死无对证!
类似的把戏看多了。
就算去找其他阴差。
到时候问起来,那些阴差不用串通,都知道该如何狡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