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了。”老人哂然一笑,那笑容灿烂与周遭的阴郁格格不入,“我来此不久,记忆如碎镜般零散。能说的都已告知于你。”
它顿了顿,“若非要问,只记得我叫云闲。”
“云闲……”我轻声重复,“看来大爷还是个文化人。”
“我叫何无病。”
听到这个名字,云闲的身形明显一滞。
它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何无病……何处无病,让人不禁联想到历史上的去病、弃疾,想来你的父母,也是煞费苦心啊。”
它忽然起身,指向远处幽暗的道路:“我在前方有处栖身之所,可愿随我同往?”
“此地危机四伏,独自游荡恐有不测。”
它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你既是出马弟子,想必有些本事。不如结伴而行,共寻出路,如何?”
我略作沉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允了下来。
虽然对这来历不明的老人心存戒备,但眼下确实别无选择。
正如它所言,这鬼镇似无出口,至少目前我茫无头绪。
走一步看一步吧!
行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我忍不住问道:“危险在哪里?这一路除了你,我倒是未见任何异常,此地倒像座空城。”
云闲的声音在黑暗中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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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清晰,“在这里,你只会遇见与自己相关的事物。无缘者,永不相见。”
云闲耐心解释:“作为出马弟子,你与这鬼镇必有牵连。此地与出马仙一脉渊源极深,除非……”
它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你从未超度过亡魂,未了结过因果。若一路平安,只能说运气尚可,绝非此地无害。”
我反复咀嚼着它的话语,试图从中捕捉到更多的信息。
从未超度过亡魂?
我超度的可不少呢!
不过对云闲的话,我也是将信将疑。
如果有必要,我也会随时对他动手。
可惜,我应该是从梦境过来的,武器都不在身边,双手总有些寂寞。
“那你呢?”我突然发问,“我来此多时,唯见你一人。莫非……我们之间也有渊源?”
云闲的脚步戛然而止,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牵引。
它猛地转身,那双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炽热如炬,直视着我。
许久,才轻声道:“经你这么一说,或许我们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不过。”
它忽又莞尔,“我非鬼魅,你尚存生机。至少在我看来,我们不至于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罢了!”
它继续前行,“与其苦思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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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且行且看。想知道更多,走下去便是。”
故作神秘的老头!
它不是鬼魅?
它不是鬼魅捧着自己的冥像?
哦,对了,鬼经常会不知道自己死了,甚至不愿意承认自己死了,这也是一种执念,也是最常见的执念。
跟随云闲的脚步,我沿着镇上的路走了许久。
小镇好长啊!
忽然间,一栋老旧的单元楼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视野中。
墙皮斑驳脱落,如同老树皮般干裂;单元门锈迹斑斑,半掩着,轻轻一推,便响起一阵刺耳的吱嘎声。
走在昏暗的楼道里,我忍不住停下脚步:“我们不是一直在那条路上吗?这栋楼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云闲头也不回地继续上楼:“这是我的地盘,自然能带你进来。”
它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这条路上有许多岔路和建筑,但与你无关的,你连靠近都做不到。”
抵达顶层,云闲驻足于左侧房门前。
我没有立即跟进去,而是试着触碰同层的另外两扇门。
“所以你能进入这里,却无法打开其他房门?”
我若有所思,“这么说来,这座鬼镇里的大部分景象,我感觉像是画卷,像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不可能打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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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闲赞同地点头:“挺有灵性。”
它转身倚着门框,“你该庆幸遇见我,否则天知道你要在那条路上徘徊到什么时候。”
我凝视着云闲的侧脸,心中疑云密布。
与这个陌生老人的相遇绝非偶然,可我实在想不出我们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尝试打开其他房门无果后,我只好走进云闲的住所。
屋内的景象让我瞬间怔住。
浓郁的香火气息扑面而来,成堆的黄纸冥币散落各处,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空荡荡的供奉台。
典型的出马弟子家中摆设,却唯独不见五路仙家的牌位,只摆着一张年轻男人的遗照。照片中的面孔,我毫无印象。
“你也是出马弟子?”
“记不清了。”云闲续了三炷香,便走到一边木凳子坐着,声音带着倦意。
它轻轻揉着太阳穴,继续说道:“我还保留着一些本能反应,比如,在路口烧纸的习惯。尽管缘由已模糊不清,但我深知,不遵循这一习惯,便会招来难以预料的麻烦。”
“其他的记忆都很模糊,所以带你回来。”它突然直视我的眼睛,“也许你这个出马先生能帮我弄清楚些什么。”
“你反复提到的危险……”我皱眉问道,“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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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鬼啊。”
云闲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声在香火缭绕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鬼镇里还能有什么危险?自从来到这里,我就感觉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它随意地挥手指向屋内摆满法器的架子,笑道:“幸好有这个庇护所在,否则,我恐怕早已命丧黄泉多次。这些法器,你尽管随意使用,帮我应对那些随时可能造访的不速之客吧。”
云闲的神情忽然严肃起来:“现在你已经上了我的船,要想活着离开,最好发挥点作用。否则……”
它的目光扫过空荡的供奉台,“我们都会永远留在这座鬼镇里。”
看他煞有其事的样子,我觉得好笑。
但是我也没揭穿。
或许真的有其他“客人”呢?
环顾四周,我走到法器中寻找。
没有桃木剑。
倒是找到了一把铁剑,铁剑把柄位置,缠绕着大量红绳,夹着好几张黄色符篆。
好低级的法器。
比桃木剑还要低级。
尽管对云闲心存戒备,但在这诡异的鬼镇中游荡多时,能有个栖身之所,有个能交谈的对象,眼下确实是最不错的选择。
我从不相信纯粹的巧合。
时间在沉寂中流逝。
云闲没聊几句,就靠墙垂头睡了过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