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后些。”
我向前跨出一步,五指扣住冰凉的木门把。
随着一声细微的吱呀声,门缝里渗出一缕浑浊的空气。
客厅里,女人蜷缩在沙发一角昏睡着。
昏黄的灯光下,她眼角的泪痕泛着微光,凌乱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整个人像片枯叶般脆弱。
我屏住呼吸靠近,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她的周身。
没看出异常。
再乱唱什么东西,会惊动这个女人。
我手指在眼皮抹了一下,调动体内清气加持。
这一看,我心头猛地一沉,老刘头妻子身上缠绕的阴煞之气,竟比卧室里残留的鬼气还要浓重几分!
这分明是厉鬼缠身的征兆!
我无声又急速地走上去,一把攥住女人纤细的手腕,快速掀起衣袖。
手肘内侧赫然浮现着与之前锁殃烙不同的纹身烙印。
方孔铜钱的纹样中央,“當”字清晰可辨。
“这是……”
我猛地转身,一把拽过王岳山的手臂,粗鲁地撩起他的袖子,同时迅速调动周围的阴冷气息,注入他的体内。
受到阴气刺激,这个锁殃烙有了新的变化。
上下两侧,出现了两排文字。
“冥契血盟,往生当铺?”
“踏马的,这个魖原来不是野生的,而是家养的!”
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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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掐住王岳山的手肘,指甲几乎陷进他的皮肉,疼得他面露扭曲。
“王岳山,你竟敢欺骗我?!这绝非寻常的锁殃烙,你与往生当铺究竟有何交易?”
王岳山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豆大的泪珠滚落:“何、何大师,我发誓真不知道啊!这鬼东西突然就显形了,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最后问你一次!”
我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知、不、知、情?”
“天地良心!”王岳山竖起三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要有半句假话,叫我死不瞑目!”
我松开钳制,眉头拧成死结:“怪事……往生当铺,听名字就是在阴间做鬼魂买卖的当铺。毕蕊,你有没有听过?”
毕蕊道:“稍等!”
她沟通灰二姐去了。
片刻后,毕蕊道:“灰二姐说了,在阴曹地府,有自己的社会制度,有无数阴民生活,自然就催生了各种当铺、银庄、游商,
“这个往生当铺,算是所有当铺里面,比较常见的一个,活人可以在这里典当,换取其他好东西,比如阴德、阳寿,
“这个魖,可能是他们的手段,也可能不是。”
我道:“背后有阴差大佬吗?”
毕蕊:“这些商铺,常干些有损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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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的勾当,那些阴差、阴司官员,都唯恐沾染上业障,更何况他们中许多是儒家人士,对商人更是嗤之以鼻。”
那就好,我就怕又和阴司的某个大佬斗上。
想到这,我看向王岳山。
“我真不知道,我不知道啊!”王岳山跪在地上哭泣不止。
我指尖无意识地在手臂上轻轻敲打,问道:“还有其他的吗?”
毕蕊道:“凡交易者必留此印,一般来说,往生当铺都是先给好处,再收取代价,代价就是灵魂。
“往生当铺按价取魂,轻则损一二魄,重则……”声音骤然压低,“七魄尽失,必死无疑。”
我转头盯着王岳山惊惶的眼睛,沉声道:“若你所言非虚,意味着已有大批活人以性命做交易。但这不合常理,遇见往生当铺比遭雷劈还难,更遑论集体赴死……”
要知道,哪怕是我,都是第一次见这么玩意儿。
可见这东西不会到处作害。
“是不是像传说里那样?”王岳山瑟缩着问,“用魂魄换金银财宝?”
“现在这件事,不是交易金银财宝那么简单。”毕蕊摇头,“往生当铺所售多是对活人无用的冥物。真正危险的,是他们的交易规则……有人会专门寻找鬼铺,利用规则漏洞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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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
见王岳山仍一脸茫然,毕蕊烦躁地想要踢他,道:“他们的目的,就是用各种方式赚取灵魂。”
他没动,但是我懂了。
我道:“就像王岳山想杀我,却力不能及。于是找到往生当铺鬼铺,将三魂七魄中的一魄存在那里当押金。
“再雇个厉鬼取我性命。事成后,那鬼便能取走王岳山寄存的魂魄作为报酬。往生当铺鬼铺,就是你们这场人鬼交易的担保方。
“这样以来,一鱼两吃啊!”
典当,谁说换取的是财富。
这太低级了。
为非作歹才是真。
王岳山恍然大悟地猛点头,随即又拼命摇头:“可我真没干过这种事儿啊!我日子过得好好的,跟人无冤无仇,犯不着走这种邪门路子!”
我眯起眼睛打量他,突然冷笑:“无冤无仇?你空口无凭,我这么信?”
王岳山脸色唰地惨白,踉跄着后退撞到茶几:“何、何大师!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王岳山就算……”
称呼上,先生变成大师,可见他有多急。
“得了!”我挥手打断他的表忠心,“说笑罢了。按照毕蕊的说法,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你确实不像会跟往生当铺打交道的人,但你们手肘上的锁殃烙做不得假,但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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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盯上你呢?”
我猛地逼近他:“仔细想想,你到底答应过老刘头什么?”
见王岳山仍一脸茫然,我压低声音解释:“往生当铺本质就是个商铺,只不过顾客多是亡魂。但既然做买卖,口头承诺也算契约。”
王岳山疯狂抓挠头皮,指甲在发间划出红痕。
半晌颓然垂手:“真想不起来……这一个月殡仪馆接连出现这种刺青,老刘头请假后我们就再没见过,直到他的葬礼……”
我目光转向沙发上昏睡的女人:“那对她呢?可有过承诺?”
要知道,这女人手上的烙印,和王岳山的不同。
“啊!”王岳山仿佛被电击一般猛地跳了起来,“那天老刘头出事时,正是我送他回家的!嫂子还客气地说改天要请我吃地三鲜……”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而颤抖,“刚才电话里,老刘头临终前念叨的,也是‘地三鲜’这三个字!”
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抖如筛糠:“我……我今晚就要死了?”
就一个地三鲜?
但恶鬼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离谱,执念上来了,什么蠢事都会干。
还有,老刘头出事那天,王岳山可是在火花的半路上跑路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让老刘头嫉恨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