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头企图缓和气氛,他的魂体在摇曳的烛光下忽隐忽现,仿佛随时可能消散:“小兄弟,莫要动怒,还请看在我的薄面上……”
“面子?”我双手抓住桌沿,猛地发力,“我让你这老鬼的面子喂狗去!”
出乎意料的是,那张看似普通的实木餐桌竟如同生了根一般,纹丝未动。
我低头看去,只见桌面中央阴刻着一枚铜钱當字图案,中间的“當”字散发着诡异的幽光,正是往生当铺鬼铺的标记!
那铜钱纹路中渗出丝丝黑气,像无数根细小的锁链将餐桌牢牢固定。
又见锁链!
看来我猜得没错,铜钱當字印记,也是锁殃烙的一种。
“先吃饭吧。”老刘头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不定,“有什么恩怨……饭后慢慢算……”
被迫坐回座位后,老刘头举起第二杯酒,魂体在烛光下微微发亮:“今天是我和内人结婚三十周年……我答应过要给她做一辈子饭……”
“最后一顿团圆饭……这个承诺……总该圆满了……”
我猛地打断他的抒情:“老刘头,你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吗?”
“还有……”我指向他妻子脖子上渐渐浮现的尸斑,“你所谓的承诺,正在要你老婆的命!”
餐桌上的烛火骤然暴涨,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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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惨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梆!”
一声闷响在房间里炸开,老刘头的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震得杯盘叮当作响。
他脸上的和善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狰狞扭曲的面孔。
他朝我龇牙咧嘴地吼道:“小子,你踏马别给脸不要脸!”
“我的死活关你屁事?至少现在我老婆还有一口气在,你非要撕破脸皮,把我们最后这点安宁都搅碎吗?”
我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酒杯,冷笑回应:“区区一个新死鬼,也敢在我面前叫嚣?你当我是谁?一个吃阴间饭的出马弟子,还收拾不了你们这些游魂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我暗中握紧了腰间的雷击木剑,眼神凌厉如刀,毫不退让地逼视着这群鬼魅。
在我身上留下了烙印,又让我吃这些加料的垃圾。
这还不让我翻脸?
“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怎么,活腻了想再死一次?”我冷声道。
这时,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女鬼突然起身。
她优雅地夹起一颗满是黑泥流淌的眼球,款款走到我身旁,轻轻放进我的碗里。
“小先生何必动怒呢?”她声音柔媚似水,“这顿饭本是交个朋友,何必闹得这么僵?”
我没有理会她的惺惺作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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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恶心的玩意儿喂谁呢?
我当即挥动雷击木剑,直取其面门而去。
电光石火间,她冰凉的手掌已经扣住我的手腕,躲过了雷击木剑。
与此同时,她手臂上那道诡异的纹身开始蠕动,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黑雾。
“路还长着呢,”她声音骤冷,“老板最讨厌不听话的人。我劝你乖乖吃了它,否则……”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周围的鬼魂纷纷现出原形。
有的浑身浴血,有的肢体残缺,老刘头夫妇更是周身燃起诡绿鬼火,骨灰如雪花般朝我飘洒而来。
我端坐不动,心如止水,不为所扰。
这些障眼法吓唬普通人还行,对我这个出马弟子来说不过是雕虫小技。
唯一让我忌惮的,是他们身上那个往生当铺的锁殃烙,以及那些诡异的纹身中蕴含的未知力量。
甚至能召唤来实力难以确定的“魖怪”。
“吃下去!”女鬼突然厉声喝道。
“吃下去!”其他鬼魂也发出凄厉的嚎叫。
仿佛无数虚影,冲到了我的身上。
但在一瞬间消失于无形。
因为都是幻觉,只要没有恐惧,没有情绪波动,就不会造成伤害。
我挥挥手打掉空气中残留的虚影,不禁冷笑:“就这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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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那可真叫人失望。”
纹丝未动间,我沉声喝道:“毕蕊,动手,用归命符!王岳山还活着,帮他回魂!”
归命符的作用有两个,一个是回魂,一个是归命。
这个命,包括命数、生命、生机等等,属于高等符篆。
若非日积月累的学习与一年的扎实基础,毕蕊断难驾驭这种高阶符篆。
“得令!”
门口处,毕蕊立马行动起来,从布包里拿出大量符篆,每两根手指中间,都能夹着三张,双手的符篆交叠成完美的立体扇形。
随着毕蕊双手轻挥,符篆翩然而出,瞬间,房间四壁被明黄色火焰吞噬,这是归命符咒的特殊火焰。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在锁殃烙的保护下难以直接对付这些鬼魂。
好在毕蕊手里符篆足够多,花样多,足以应对大多数情况。
王岳山的灵魂显然已离体,此时,毕蕊这位文堂仙的法术施展,恰逢其时。
除此之外,老刘头的妻子虽然命悬一线,但终究还未真正踏入鬼门关……
只要这场诡异的宴席尚未散场,王岳山的魂魄就暂时不会彻底沦为锁殃烙的俘虏。
此刻,毕蕊的法术,彰显出她这一年修行的成果。
王岳山的命数,如同抵押品般,被扣押在往生当铺的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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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在往生当铺的账本上。
若能将其夺回,必定能撼动那道阴毒的烙印。
铜钱當字图案在桌面上剧烈震颤,验证了我的推断。
浓郁的阴气如溃堤之水,不受控制地从符阵中倾泻而出,疯狂涌向王岳山的躯壳。
毕蕊厚厚的一沓归命符,单张效力因为她修为低而很弱,可这铺天盖地的数量,产生了量变达成质变的效果,岂是区区游魂野鬼能招架的?
这场宴席是个精密运转的阴间仪轨。
当王岳山溃散的阴气开始重新凝聚时,整个仪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所有参与者的魂魄与命数,如同商品一般,包括我和王岳山在内,皆被记录在當铺那冰冷的账簿上,等待着被交割的命运。
正如抽掉地基的危楼,王岳山命数的归位让这个阴毒阵法出现了致命裂缝。
而我要做的,就是顺着这道裂缝,将锁殃烙的威力一点点瓦解。
女鬼首领施加的压制正在消退,那些小鬼周身萦绕的防护阴气也不再密不透风。
我猛然振臂,雷击木剑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灰三姐的仙家气息瞬间灌入四肢百骸。
因为毕蕊这里找了灰二姐,我自然要找灰三姐,不然道理上不好说。
“知道该怎么做吧?”我沉声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