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我的眼神,侵犯性太强,黛月灵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阴气如沸水般翻涌。
比起听闻兄长死讯时,此刻她的愤怒更甚十倍。悬挂在梁上的纸人无风自动,货架上的冥器叮当作响。
“你可以骂我蠢,你可以骂我坏!”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休要辱我清白!”
旗袍下摆无风自动,露出缠绕着锁魂链的苍白脚踝。
“我黛月灵活着时忍辱负重,行的端坐的正!死后更未害过一条性命,一直在行善积德,惩恶扬善,引渡亡魂!”
她猛地拍碎柜台,木屑纷飞中,一枚青铜腰牌叮当落地,上面‘日夜巡查’四个古篆清晰可见。
“这一身阴德,是我用千年光阴一寸寸攒出来的!”
我挑眉看着那枚腰牌,原本轻佻的神色渐渐收敛。
“不对啊,你千年女鬼,是宋朝吧,你宋朝女鬼穿民国的旗袍?”我还是有点不信。
“这是什么时代了,我不能穿好看的裙子吗?你这是偏见!”
她被气得浑身都发抖了。
也是。
又不是真的躲在深闺里的老古董。
我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认错。
黛月灵不再与我争辩这事,想起委屈的事情,突然哽咽,鬼
(本章未完,请翻页)
火般的眼眸泛起血色。
“要不是那个不成器的哥哥……我这辈子都不会留下半点污名!”
“我错怪你了?”我挑眉道。
我其实还保留着怀疑的态度。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个艳鬼。”她突然自嘲一笑,眼尾泛起妖异的红,“那些年,山河破碎,我从家中被南下的异族拖出家门,他们本来是要将我当作烹煮享用的桌上菜品,但有人看中了我的这副皮囊,想要将我纳入家宅霸占。”
她手指抚过鬓边绢花,带起一缕幽香。
“我虚与委蛇,答应嫁给了那个蛮子,随后趁着大婚之夜,无数宾客吃人肉、喝好酒的时候,点燃了整个宅院,让所有人与我一同葬身火海!”
她的眼神里,似乎有火光喷涌,整个人带着一股疯狂之意。
她缓缓扭头,看向了我,道:“这就是我的第一笔阴德所在,有了那些阴德,我才在阴间有了意识,能够获得千年的阴寿,再谋阴差。”
“那你哥哥?”我微微挑眉。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能够在乱世中保持理智,又有运气带着一大群敌人葬身火海,同归于尽,这份勇气和果决,还是令人敬佩的。
“我哥哥…”她突然惨笑,“他是开城
(本章未完,请翻页)
门,放敌人进城的一名小将,曾经还是一介举人,圣贤之名全都被他给玷污了!”
她看向我,道:“我哥哥再坏,我也不会忘记,在我要被推进油锅的时候,他不断地磕头,把头磕破了,把人都磕晕了,就为了求那些蛮子不要吃我!”
一滴鬼泪悄然落在腰牌之上,伴随着‘滋啦'一声轻响,袅袅黑烟随之腾起。
“他死有余辜,因为他打开了城门,但他终究是我的兄长,那一次次磕头,我永远不会忘记。
“死后我找到他的魂魄,用毕生替他赎罪。”
她突然抬头,目光如电,“可我错了!这畜生永远还是畜生,一千年,一千年啊,这么多年过去,他为什么死不悔改,为什么就不愿意当一次好人!”
话音戛然而止,货架上的纸人突然齐声哀嚎。
在哭泣中,我甚至看到她身上,魂力消散。
这么哭下去,非得跌落境界不可。
我深深鞠躬,却依然坚定:“方才多有冒犯。但杀你兄长之事……”抬起头的瞬间,眼中金芒乍现,“我绝不后悔。”
我周边,又有阴雷汇聚,防止她暴走。
“留着他,终有一日会害你万劫不复。就像当年……你不得不带着他一起死于大
(本章未完,请翻页)
火中。”
黛月灵的目光如淬了毒的冰刃,死死钉在我脸上:“我明白你的道理。”
她每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中艰难挤出,“但他毕竟是我的兄长……他该死,但绝不能死在你的手中!”
她突然抬手,整个店铺的冥器都开始震颤:“不管你握着什么把柄,记住……”
一道血线从她眼角蜿蜒而下,“只要我黛月灵还在一天,这笔血债定要你百倍偿还!”
我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随手从货架上拈起一个纸人把玩:“随你高兴。但……”指尖突然窜起一簇火苗,将纸人烧成灰烬,“前提是你能熬过这一劫。”
“要是这事儿捅上去……”我吹散掌心的纸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可就没机会找我报仇了。”
黛月灵旗袍上的高贵纹路突然渗出暗红,像极了凝固的血迹。我们彼此都清楚……这种威胁就像悬在头顶的铡刀,谁都不好受。
“你杀了我哥哥!”她突然诡异地笑起来,指甲暴长三寸,“还要威胁我?”
货架上的纸人齐刷刷转头,古怪的涂着腮红的笑脸,全部对准了我。
这些东西,可是都能化作纸人,下场战斗的。
一旦打起来,我就会被围殴。
“别
(本章未完,请翻页)
自欺欺人了。”我随手弹飞一个扑来的纸人,“第一,你扛不住渎职的惩罚;第二……”突然欺身上前,与她鼻尖相对,“想报仇?总得先活着才行。”
我身边,阴雷重新汇聚,几乎要布满整个铺子。
“你很强,但比我的仙家比起来,还是差了点,而她的力量,克制你!”
见我一副毫不退让的模样,黛月灵终于面对了残酷的现实。
在这场博弈里,她连鱼死网破的资格都没有。
“我要往生当铺九成的阴德。”我竖起一根手指,“那些枉死的魂魄继续当员工,但你不能迁怒他们。”
“九成?!”黛月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刨去上缴阴司和发放给员工的,我自己都剩不到六成!”
她一把扯开衣领,露出大片雪白,“要不直接把我炼成你的鬼奴算了!”
我倒是想要体验一下。
我还没有鬼奴呢!
但她可是有官身的阴差,我这么干不是找死吗?
“你疯了,但我没傻!”
我微微摇头,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我不是在讨价还价,是在通知你。”
抬眼望向四周,我轻触那环绕的阴雷,虽有一丝刺痛,却也带着莫名的快意。
“不信?你现在就可以试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