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您这也太……”我刚要开口推辞,老韩就摆了摆手。
“孩子,在这儿就跟回家一样。”
他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知道你来这儿肯定有要事,但恩人的孩子来了,我们要是怠慢了,那还算人吗?”
老韩给我倒了杯自家酿的烧酒,却没有劝酒的意思。
或许在他们看来,摆上酒水才是待客之道。
我微微点头,不禁看向窗外。
杏子林的花朵,在风中摇曳,格外美丽。
老韩跟着我的目光,看了出去,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当年这杏子林可邪性得很,家家户户都闹鬼,死个人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我们这些庄稼汉没本事,守着祖辈开垦的土地舍不得走,可留下来又朝不保夕……”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被感激取代:“直到那年冬天,你父母抱着你来到村里。他们用那口阴泉改了这里的风水,从那以后,村里再没闹过邪祟。这份恩情,我们全村人记一辈子。”
“看到你现在这样,就像又见到了当年的他们……”
老韩的声音哽咽了,在座的老人们也都红了眼眶。
什么?
阴泉和我父母有关?
我满心诧异,看老韩感动的模样,我不得不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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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长辈款待,这杯敬大家。”
虽然平时不喝酒,但此刻这杯酒却非喝不可。
这里的温情如一股暖流,首次让我真切地触摸到父母遗留下的印记,仿佛心灵的桥梁让我与他们拉近了距离。
酒过三巡,老韩试探着问道:“孩子,你这次回来,是不是也发现村里不太对劲了?”
“村子里不对劲?”
我放下筷子,警觉起来,“您是说?”
老韩眉头紧蹙,浑浊的眼眸中满载忧虑:“这半载光阴里,村子又遭遇了数起离奇事件。虽不及往昔那般惊心动魄,但村民们心中皆如明镜,知晓这定是早年祸患的死灰复燃。”
“你父母当年就说过,用阴泉镇压杏子林不过是权宜之计。要想彻底解决,还得等个机缘。”
“依我看,你这次回来绝非偶然,怕是也察觉到了什么吧?”
我苦笑着摇头:“刘叔,我对黑风店的事儿真是一无所知。这次回来,也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说实话,我也不敢打包票能解决眼下的麻烦。只能说尽力试试,毕竟这也关系到我自个儿的安危。”
老韩叹了口气,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量力而行就成。娃儿,记住喽,甭管啥时候,都得先护住自个儿周全。”
接着,老叔给我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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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杏子林当年的诡事。
在阴泉出现之前,整片杏子林简直就是魑魅魍魉的老巢。
这里的阴泉,也就是中心的冰湖,只是在不同人嘴里有不同的称呼。
听他的意思,这个冰泉,也不是天然存在的,是我父母来到这里之后才出现的。
说来也怪,明明是至阳之地,却引得无数鬼物盘踞四周。
鬼物盘踞的结果,遭殃的自然就是附近的村落。
鬼物虽畏惧那炽热的阳气,却如磁石般离不开它的吸引。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要不怎么说“鬼吸人精”呢?
杏子林它们进不去,但在外围偷些阳气修炼还是绰绰有余的。
长年累月下来,住在附近的人难免要遭殃。
直到我父母来到这儿,趁着寒冬腊月,不知使了什么神通,让这片至阳之地,顺利产生阳极生阴的效果,孕育出这一片阴泉湖。
自此阴阳相济,总算安生了二十年。
可半年前开始,又有鬼物蠢蠢欲动。
虽然还没闹出大乱子,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也问过这些村民,为什么不背井离乡。
但他们的回答是,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我试图劝说,但他们根本听不进去。
乡下人的乡土情结,我不太理解。
或许是我年龄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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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该聊的也聊得差不多了。
我摸着滚圆的肚子,连日奔波的疲惫一股脑涌了上来。
饭局散后,那个叫羊宝的汉子把我领到住处。
是间普通的农家小院,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利利索索。
晕乎乎地简单洗漱后,我四仰八叉地倒在炕上。正当我即将合上疲惫的双眼,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抬头一望,房梁之上,一双惨白如霜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我!
我要仔细看去,眼珠子倏忽间又消失不见。
我道:“陈曼、张敏,你们看到了吗?”
陈曼:“什么?”
张敏:“啊?”
看来是都没发现?
我想了想,道:“没事!横竖是那些东西把我引来的,总不会现在就害我性命。鬼把戏罢了,越当回事儿它们越来劲。我先不管了,睡一会儿再说!”
昨天的噩梦,彻底榨干了我的精神力气。
我早就困得没边了。
这一觉我睡得昏沉至极,直到窗外传来‘噼啪’一声脆响,猛然间将我拽醒。
石头砸碎窗纸,骨碌碌滚到炕沿。
外头孩童的吵嚷声震天响,听动静怕是打起来了。
我顶着鸡窝头坐起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趿拉着鞋往外走。
推开院门,只见十来个半大孩子在门口。
大的有十五六岁,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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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会走路,正乌泱泱地挤作一团。
他们之中,有的紧握粗糙不堪的木棍,有的紧攥尖锐嶙峋的石块,更有甚者,挥舞着褪色的塑料玩具,在空中划出几道滑稽可笑的弧线。
刺耳的哄笑声混杂着不堪入耳的谩骂,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更令人不安的是,几个成年人站在不远处,非但没有制止的意思,反而像在观赏一场街头表演。
“太阳都没起来呢,吵吵什么?”
宿醉般的头痛让我的语气比想象中略显暴躁。
负责接待的羊宝立刻弓着腰凑过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
“何先生这么早就醒了?就是些孩子在闹着玩。您再歇会儿,我这就叫他们散了。”
说着,他转身对那群孩子厉声喝道:“都给我滚远点!赶紧把那疯女人拖走!谁再吵着何叔休息,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疯女人?
驱赶?
随着羊宝的呵斥,孩子们一哄而散,露出被围在中央的身影。
那是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女人。蓬头垢面,褴褛的衣衫沾满泥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青紫的鞭痕和石块砸出的瘀伤,几处伤口还在渗着暗红的血珠。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画面像一把钝刀,狠狠剐蹭着我的神经。
疼痛困倦的大脑,似乎都清醒了不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