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飘荡着一丝难以捉摸的阴冷,仿佛亡魂特有的寒意在悄然弥漫。
我紧盯着那个女人,却难以判断这股阴气究竟是从她身上逸散而出,还是源自她怀中那个啼哭不止的婴儿。
感觉有一种神秘力量,让我的观察变得模糊。
猛然间,身旁的何无心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尖叫,歇斯底里,令人心惊。
她枯瘦的手指剧烈颤抖,指向那女子,声音嘶哑,如同砂纸划过石板:“滚出来!你这肮脏之物,速速离去!”
她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我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
庆连的妻子闻言脸色骤变,原本温和的面容瞬间扭曲,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你这个疯子,胡说八道什么,当心迟早要遭报应!”
她怀中的婴儿仿佛感应到什么,突然放声大哭,尖锐的哭声在狭小的屋内回荡,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混乱。
“二叔,您怎么把欢疯子也带来了?”
庆连缓缓放下饺子,双手无措,面露尴尬之色:“您又不是不清楚,上月她险些害了我家崽子。我媳妇一见她便怒气冲冲,孩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商量道:“要不先让她出去?有什么事儿咱们待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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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外面说……”
老韩为难地看向我,悄悄用手肘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此刻我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异常所吸引。
“不对劲……”我低声自语,“何无心虽然神志不清,但她正常情况下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发疯。一个婴儿能让她这么激动,其中必有蹊跷。”
我自怀中缓缓取出一枚黄符,脚步沉稳地向炕边踱去。
见我靠近,庆连的妻子立刻护住孩子,厉声质问:“你想干什么?”
庆连上前解释:“媳妇,这位是何先生,是位道行高深的出马弟子。当年救过咱们全村的大恩人就是他父母。”
他转向我,赔着笑脸道:“何先生,我媳妇没见过世面,您别见怪。”
听闻我的身份,女人紧绷的神情略微软化,但抱着孩子的手臂依然没有放松:“原来是恩公家的公子……不知道您来我们家有什么事?”
“府上可能有邪祟作乱,可否让我查看一番?”我直截了当地说。
“邪祟”二字在这个偏僻的山村有着莫大的震慑力。
女人的脸色瞬间煞白,犹豫片刻后勉强点头:“只要不惊扰孩子……您请便。”
我将黄符分别贴在母子二人身上,随即唤来张敏:“仔细探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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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身上的阴气,我总觉得有些古怪。”
严格来说,我和张敏的法力更有契合度。
张敏会意,与我一同施法收集阴气。
很快,黄符上浮现出淡淡的黑色痕迹,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些痕迹只是普通的阴气残留,并非厉鬼缠身的征兆。
“奇怪……”我紧锁眉头,凝视着手中的符纸,“分明能感受到强烈的阴魂波动,为何符纸却显示一切正常?
张敏悄声掐算着:“我确实也感知到了异样,但始终无法锁定源头。无病哥,这会不会和村子的独特风水布局有关呢?”
“很有可能。”我摩挲着下巴思索,“若是阴阳平衡干扰了我们的判断,该如何破解?”
张敏试探性道:“要不去阴间看看?”
我疑惑:“阴间?”
张敏道:“确切地说是阴阳路,阴阳路是介于生与死的地方,只要阴气浓郁的地方自然会诞生,而且阳间的所有变化,总会在阴阳路显现?”
我不太确定道:“你也说了,要阴气浓郁的地方才会诞生,这里能诞生阴阳路?”
张敏道:“但是这里不是说镇压着恶鬼吗,这说明这里本来是一个凶煞之地,阳气浓郁是用来镇压恶鬼的,本质来说……”
她的话,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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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听懂了。
别看这里满地阳气,那么多恶鬼,大概率能催动阴阳路的诞生。
可以试试!
我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咧嘴笑道:“张敏,你明明挺机灵的嘛,为什么不经常跟我出门呢!”
张敏腼腆地笑着,没回答。
我又道:“你准备一下,咱们去阴阳路探个究竟!”
张敏道:“我不太熟悉这个,你等我施法!”
这一会,捆着的何无心仍在嘶吼挣扎,声音沙哑而癫狂,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张敏侧耳听了听,皱眉看向我:“无病哥,这疯大姐在鬼叫什么?你听得懂吗?”
你一个鬼……你半个鬼都听不懂,我怎么可能听得懂?
就在我们即将施法进入阴阳路的时候,何无心突然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断断续续,却格外清晰——
“阴阳路……不存在。”
我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盯向她:“何无心,你说什么?阴阳路不存在?这是什么意思?”
何无心嘴角咧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泛着黄渍的牙齿,痴痴地笑着,那浑浊的眼珠仿佛能穿透一切,死死地盯着炕上瑟缩的母子二人,声音如同夜风中飘荡的幽灵,嘶哑中带着不可名状的诡异:“人……终有一死,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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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尽而灭……若无魂灵,又何……何去那虚无缥缈的阴阳路……”
轰!
她的话像一道闪电劈进我的脑海,瞬间让我想起黛月灵曾经说过的话。
这个村子的亡者,阳气被杏子林吸收,阴气则被盘踞此地的鬼魂吞噬。
如果人死后既无阳气,又无阴气,那还怎么凝聚成鬼?
没有鬼魂,那么就不用去地府,自然也就不需要引渡用的阴阳路了。
相较之下,有恶鬼算什么?
但……
我不信邪,立马念诵咒语,试图开启阴阳路一探究竟。
然而,随着咒力生效,一股异样的违和感骤然袭来。
哪怕张敏加大法力配合我,也是一样的无济于事。
果然!
这里根本没有独立的阴阳路!换句话说,这里的鬼魂,这么多年,就没有一个能够滞留,更别提去阴间投胎了!
世世代代连渣都不剩吗?
我的瞳孔瞬间紧缩,猛地一转头,目光如炬地锁定了炕上那对无助的母子。
“何无心!”我沉声问道,“有什么办法能逼出阴气的源头?”
何无心那双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喉咙深处发出咯咯的怪笑,声音低沉沙哑,仿佛砂纸在粗糙的木板上来回摩擦:“逼……逼他现身……至阳邪物……惧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