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毫不犹豫地迈出最后一步,鞋底碾过界碑旁的枯草。
奇怪的是,这次红伞没有再躲闪,任由我一把抓住了竹制的伞柄。
就在指尖触碰到伞柄的瞬间,伞面上的雨珠突然蒸腾成雾气。
一股刺骨的阴寒顺着我的手臂缠绕而上,冻得我牙关打颤。
“何无病,看脚下!”陈曼的惊叫让我猛地低头。
一颗灰白的骷髅头正倚在我的靴子旁,下颌骨诡异地开合着:“救……救我……”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更令人心惊的是,包裹着我的浓重阴气,正是从这颗头骨里散发出来的。
以我的经验判断,这鬼物之前至少是顶级厉鬼的层次。
但此刻,她只剩这颗残缺的头骨。
裂纹如网,遍布于骨面,几道深邃斩痕如利刃划过,触目惊心。
这哪是什么厉鬼,分明是风中残烛般的残魂。
“救你?”我冷笑一声,雷击木剑已滑入掌心,“凭什么?”
环顾四周,除了渐浓的雾气别无异常。
但越是平静,越让我心生警惕。
这头骨究竟什么来头?
骷髅头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与此同时,红伞上的水珠如同爆豆般噼啪坠落。
伞面朱红绸布之上,绿油油的符文逐一绽放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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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点点星火,将周遭弥漫的阴气灼烧得滋滋作响,腾起丝丝青烟。
更惊人的是,这些溃散的阴气并非来自眼前的女鬼,而是源自四面八方!
“见鬼!”
我迅速摆出了防御的姿态,雷击木剑之上,阳气如波涛般汹涌澎湃。
这把红伞竟是件镇邪法器!
若它真是这女鬼所有,那她生前必定也是行内人。
最诡异的是,方才分明有恶鬼偷袭,我却连一丝阴气波动都没察觉到!
“用隐身符,快!”骷髅头急切地喊道。
虽然不知这女鬼底细,但眼下情况危急。
我压制住雷击木剑,不让阳气释放,迅速拍出三道隐身符贴在胸前,还给陈曼头顶拍了五道。
张敏不用管,作为水中仙,她伪装成水汽,谁也辨别不了。
只是符纸刚发挥作用,无数蛛网般的阴气从村中蔓延而出,将我们团团围住。那刺骨的寒意,比腊月的东北户外还要凛冽三分。
“曼姐,能看见吗?”
“你当我瞎吗?”肩头的大猫炸成了刺猬,“这些阴气……不对劲!”
“我去查查源头是不是阴泉。”
陈曼落地,化作一道白光掠向村内。
我偷偷靠近这些阴气。
但很快发现,这些阴气根本对我不感兴趣,它们所有的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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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都伸向了那颗岌岌可危的头骨。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隐身符没起作用呢!
原来起作用了!
“它们是冲你来的?”我边戒备边质问。
骷髅头的牙齿咯咯作响:“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手腕轻轻一颤,剑尖如电,瞬间削散一缕缠绕而来的阴冷气息。
没办法,这里阴气太多了,我又不是虚化了,“隐身”了也避免不了碰到。
我道:“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我只想离开!”女鬼的声音突然凄厉起来,“可它们不许!它们要把我……”
陈曼的惊呼突然打断了她:“何无病!这些阴气不是来自阴泉!”
猞猁仙的声音因震惊而变调,“是从各家各户的窗缝门缝里钻出来的!”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抬眼望去,整座黑风店的屋檐下,正有无数黑雾如同狂风一般流动,但又诡异地寂静无声。
那形态,看着就如同一阵阵黑风。
我凝视着远处被黑风笼罩的村落,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你近距离看到的,每家每户都有吗?”
陈曼:“应该是,我大概绕了一圈,没看到漏网之鱼。”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我的脊梁窜上来。我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真相。
极阳鬼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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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一角,整个黑风店早已被邪祟蚕食殆尽。
张敏忽然上前一步,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惊雷般在我耳边炸响:“无病,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村子里,还有多少活人?”
黑风店特有的平衡,让活人与亡魂的气息完美交融。
想到这里,我的喉头发紧。
那些在田间劳作的村民,那些在屋檐下谈笑的妇孺,究竟还有几个是真正活着的?
脚边的骷髅头突然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我低头看去,这个生前有道行的女鬼,或许掌握着关键线索。我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颗骷髅头,只见碎裂的颅骨缝隙间似乎还缠绕着几缕未散的阴气。
“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张敏按住我的肩膀,小小的脸蛋儿凝现,表情只有凝重:“这根本就是个为你精心准备的陷阱。那个老太婆也许没骗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雨水淅淅沥沥地顺着油纸伞边缘滑落,滴在地上,渐渐汇聚成一片片小小的水洼。
我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我明白。”雨水打湿了我的衣襟,我抬头黑风涌动的村庄:“父母、我的爷爷、千坟岭、天圣娘娘、黄蛟鬼母,这里的秘密太多了……他们布下的后手让我活到现在。我相信,这里既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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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也可能是转机。”
当我迈过那道斑驳的村碑时,怀中的骷髅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不……不要回去!”
凄厉的哀嚎声中,油纸伞疯狂摇晃。
四面八方涌来的阴气如同饥饿的兽群,在雨幕中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黏稠的阴气缠绕上我的脚踝,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
“告诉我,”我死死按住挣扎的头骨,雨水顺着下巴滴落,“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整个村子的亡魂都对你穷追不舍?”
骷髅空洞的眼窝里泛起幽光,她的声音支离破碎:“逃不掉的……外面才是真正的噩梦……你离开这里,迎接你的只有无止境的纠缠……”
是啊。
封印的裂缝都打开了。
那个男鬼的幻术太恐怖,这要是被纠缠一辈子。
我都不敢想!
而且,哪里有面临危险逃避的,除非绝对必死,否则我都不想逃避。
我看着头骨,道:“你别叽叽歪歪了,回答我的问题!”
最讨厌情绪激动的鬼了!
头骨震动了好一会,才稳定下来。
“我是神煞命格之人,生来就注定要吃阴间饭。”
雨水顺着骷髅的凹陷处流淌,仿佛无声的眼泪。
“刚出生不久,父母就把我扔进了深山。他们说我是不祥之物,会带来灾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