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母庙内,庙祝的遗体安卧在前堂,静静接受着镇民们的最后告别。
庙门外,等待的队伍排成长龙,在晨光中拖出蜿蜒的影子。
庙祝的死像一块沉重的黑布,笼罩了整个小镇。
昨日诵经带来的安宁还停留在记忆里,今早醒来时,那些被暂时驱散的恐惧却变本加厉地回来了。
龙母庙前的广场上跪满了镇民。
白蜡烛的烛火在他们周围明明灭灭,此起彼伏的超度经文声里,每一张仰起的脸上都写满不安。
袁千夏正和其他神婆一起安抚着人群。
看见我经过,她小跑着迎上来。
我挥手让带路的护士稍等,转向袁千夏:“教会现在怎么样?”
她摇摇头,眼下的青黑暴露了昨夜的无眠。
“很不好。庙祝是大家的精神支柱,他一走,现在就像天塌了一样。”
她压低声音,避着护士,继续道:“连一向稳重的大神婆,昨晚都失控砸碎了屋里所有东西。”
说到这里,她紧张地抿了抿嘴唇:“我感觉……庙祝的死似乎释放了庙里某种东西,正在影响所有人。”
“我有点害怕……”
我看她眼神里的恐惧不像是作假,而且,她还挺知趣的,没有再开口,说什么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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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难的话。
既然袁千夏这么知趣,这么懂事,我自然也会在适当的范围内,稍微照顾一下。
我故意等了一会。
袁千夏祈祷道:“希望你早点调查清楚这个鬼镇的真相!”
我道:“有没有别的情报?”
袁千夏摇头:“目前没有,如果有的话,我第一时间来找你!”
我点头:“那我走了!”
我走了几步,看袁千夏真的能忍住不求我。
我又停了下来,回到袁千夏身边,迎着她不解的眼神,贴近她的耳朵,小声道:
“如果你真的撑不住了,就去邮驿站躲一躲,我在那边留了一些手段,只要你去,就能救你一命!”
其实就是让镇守在那边的五通神之一,把她她拉到鬼域,
应该能让她躲过一劫。
可能是我贴太近了?
我见到袁千夏半边脸蛋儿一片粉红,脖子到胳膊,全都冒出粗糙的鸡皮疙瘩,让原本细腻的皮肤变得格外扎眼。
她身体僵硬,犹豫道:“合适吗?会不会太打扰了?”
“没关系,”我笑了笑,“就这样,我还有事要办,你要是很长时间没发现我,也别担忧。”
袁千夏猛地意识到什么,眼睛一亮:“你……”
“嘘!”我把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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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在嘴边。
袁千夏捂住嘴,用力点头,眼神仿佛冒着点点星光,微微仰着脑袋,直直地看着我。
像是在看夜空。
“王驿丞,您耽搁太久了!”
远处护士焦急的挥手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我匆匆离去,还说道,“医院那边有急事,回头再说。”
等候的护士原本还算镇定,但在同伴跑来耳语几句后,明显变得焦躁不安。
“王驿丞!”她急声道,“余先巍先生的情况很危险,你能不能别在无关人员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
“抱歉,是我错了!”
跟着护士我加快了速度,来到了镇医院。
这里不大,就两层楼。
“余先生,人给你带到了!”
护士打开门就要离去。
我往病房里看了眼,便一把拉住要离开的她:“等等,你确定没走错房间?你确定这是余先巍余先生?”
护士斩钉截铁:“这就是余先巍先生,是疾病把他变成了这样。”
疾病将这位老先生摧残得面目全非。他
我仍记得初见余先巍时的模样,尽管身形瘦削,却精神矍铄,双眼清澈明亮,。
那时的他,衣着考究,发丝一丝不苟,活脱脱一位老派绅士的风范。
然而短短三日,这位风度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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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的先生便化作一具形销骨立的躯壳。
剧烈的腹泻榨干了他体内的水分,干裂的嘴唇苍白如纸,皲裂的唇纹间渗出丝丝血痕。
持续的高烧折磨着他的神志,油腻的头发黏连成绺,深陷的眼窝下泛着青黑,整张脸灰败得如同蒙了一层死灰。
那双曾闪烁着智慧的眼睛,如今浑浊黯淡,只剩下沉沉死气。
即便在昏迷的边缘,噩梦仍不肯放过他。他断断续续地呓语着,破碎的词句无人能懂。
到底是谁造了孽,把他害成这样?
是我?
哦,那就没事了!
我心头不紧不难过,反而还想笑。
我轻叹一声,指尖在眼角虚抹了一下,转头对小护士低声道:“疾病真是可怕!短短几天,把好人折磨成这样!”
小护士柔声安慰:“王驿丞,请您节哀。生老病死,本是人之常情。余先巍先生年事已高,这个年纪的老人,往往一场小病就能让身体彻底垮掉。”
说着她还向前一步,把我抱住。
我一头问号。
不等我反抗,她还顺势收紧双臂,直到我多用了点力气挣扎,她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护士小姐,这可是病房……”我低声嗔怪。
护士脸蛋儿一红,道:“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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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担心你太难过了。”
随即红着脸要逃跑。
只是没跑几步,她又回头,道:“您身上,有一股让人很舒服的气息,我很喜欢!”
她跑了。
我头大了。
“貅姐,我是不是在这个岛上,对谁都有这种效果?”
貔貅道;“他们多少都收到龙母教派的影响,自然会对你产生天然的信赖、敬佩、喜爱等等情绪,你又拿到了贪、六欲和七情,这些情绪之毒,也会无声无形中,影响这里所有人对你的态度。”
我顿时头大。
合着弄到的三个风水法器,还让我变成了半个狐媚子?
还好护士跑得快,医院里,寻常时候又根本没病人。
我收敛笑意,目光重新落回病床上的余先巍。
现在,终于没人打扰了。
来到余先巍身边,我问道:“貅姐,怎么让他醒过来?”
“得用什么顶级的,生死人肉白骨的法术,又或者是用某种延寿与治愈的灵药宝贝。”貔貅道。
我一下就有了主意,拿起从余先巍那里偷走的枣子,放在他的鼻子前面过了一下。
就让他闻一闻,断然是不可能给他吃的。
闻一下还是有点效果的。
余先巍干糙的眼皮子,艰难地动了一下,逐渐有了醒来的迹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