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放心,都是乡里乡亲,我不会漫天要价,让你们倾家荡产。东西你们备齐,我最多收一千块钱的看事费用。”
这年头,一千块钱能让大多数家庭肉疼,距离倾家荡产倒是还有距离。
我提笔在黄纸上写下所需之物,边写边道:“明日一天,你按单子备好东西,晚上咱们去你哥家的老宅,我亲自和你那位老小爷‘谈谈’!”
片刻后,秦建峰接过黄纸,刚扫了一眼,脸色便是一变。
“大仙,这……三个现杀的骡子?这年头宰杀骡子的屠户可不多见,骡子也不好买,能不能用别的替代?”
别看现在步入现代社会了,骡子还是很值钱的东西。
乡里修路之际,骡子肩负重担,穿梭其间,功不可没。
那是人家吃饭的宝贝,哪能随便给人宰杀。
不提渠道,就算有认识的人拥有骡子,想要买下来也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这不是肉,是劳动力!
我摇头:“你小爷怨气深重,纸扎的糊弄不了他。尽量找吧,实在不行再另想办法。”
“东西备齐,事情就成了一半。”
稍作叮嘱后,我便离开了老秦家。
回程路上,苏年忍不住问道:“你这次看事儿怎么格外谨慎?和从前不太一样。”
“谨慎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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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耐心解释,“一来谨慎办事,可以预防不小心碰见超出想象的风险,二来也让这些人知道,出马的事情不简单,让他们留一点敬畏之心,还能给你带来香火,让他们来供奉你。”
主要是龙母那件事,给了我不少感触。
强如黄皮子建立的化龙会,都会被反算计。
我这里,不能因为有点实力就沾沾自喜,不能看到事就觉得自己能一路莽过去。
不然余先巍那些人,会成为我的下场。
“靠谱!”苏年笑了起来,认真道,“咱们家小何总算长进了,刀尖上滚了这么多年,咱们这‘团伙’也越来越像个正经出马堂口了!”
“团伙?”我嘴角一抽,“这词儿怎么听着像土匪……”
苏年咧嘴一笑:“怎么,不是吗?我不信你心里没想法,你没有吃独食,一直要其他人也赚取香火、功德,就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得到张进,让自己的堂口,成为咱东北堂堂正正、香火鼎立、四方传颂的大堂口吧?“
苏年说到了我心窝里。
到目前为止,我的堂口依然不算正规。
连文堂武堂都分不清楚,里面的弟子也没几个。
比起龙兴县的灰仙庙都差了许多。
遇到一个鬼神,都得畏畏缩缩。
这很不好!
如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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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做大做强,未来算是一方势力,我也就不怕什么魑魅魍魉都来骚扰我了!
这条路,得慢慢走。
夜深人静时,我和苏年才回到家中。
苏年到了庙里,便回到自己的神龛修行。
而我简单洗漱后便沉沉睡去。
翌日天刚蒙蒙亮,我便起身赶往老秦家。
一整天,我们都在为晚上的法事做准备。
秦家人咬牙花了大价钱买下三头骡子,宰杀后割下骡子头,又将骡子肉低价卖给村民,尽可能减少损失。
即便这样,距离倾家荡产,也相去不远。
时间如流水,转眼夜幕降临。
秦建峰大哥的老宅也在安民乡,居然还是在稷下村,作为隔壁乡,相互接亲联姻的情况很多。
从生物学来说,是为了增加基因的多样性,减少遗传病的可能。
老宅虽已破败不堪,乌瓦废弃大半。
院子勉强还能收拾出来。
此刻,三张供桌整齐排列在院中央,最前方供奉着我家的三门堂口。
苏年和张敏早已落座,静静享受着香火供品。
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贴满黄符的骡子头映照得阴森可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穆而又诡谲的气息。
这是我第一次以开坛设法的形式看事儿。
正如苏年所言,我少了往日的莽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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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几分沉稳。
这般郑重其事的准备,又或者说,放弃求仙这种不切实际的妄想,脚踏实地积累香火,培养庙堂实力,这就是成长的证明。
供桌后方,秦建峰父辈的直系亲属正襟危坐,神情忐忑地等待着法事开始。
“儿子,阵仗不小啊。”王大安凑过来低声说道,“老秦家这事儿这么棘手?连你都这般慎重。”
做法的地方在稷下村,作为本村地头蛇,王大安也从县城跑了回来。
相较于王大安一脸郑重其事的神情。
今天跑来凑热闹的何小鱼,倒是眼巴巴望着供桌上的骡子肉。
看她的样子,显然是馋了。
我这整个庙,就何小鱼最无所事事,发现看事的位置这么近,她也要过来凑一凑。
“至少是个顶凶的厉鬼,稳妥些总没错。”我看了看时辰,问道,“你要是困了,就先回去歇着?”
王大安媳妇要生了,他忙里忙外,肯定没休息好。
王大安挺直腰板,不服气道:“多久没陪你办事儿了?我可以帮忙打下手的,年轻力壮的,专门干脏活累活。
“我在这儿守着,说不定还能搭把手。”
见他坚持,我也不再劝说,静候吉时到来。
夜晚阴气较重,倒不是白日不能做法,只是我要面对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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祟,在阳气旺盛时根本不会现身。
而夜间的阴气虽利于鬼物,但不同时辰对它们的影响也各不相同。
这个吉时,是根据老秦家阴宅风水精心推算的。
替人看事儿,首要便是确保事主安全。
这年头,你付出再多人家未必记得,可要是出了差错,那麻烦可就大了。
而且前面这些铺垫,能加深这些人的心理压力,后续让他们更加虔诚地奉献香火。
正思忖间,秦建峰抱着个破旧的纸箱走了过来。
箱子外表已泛黄,边缘破损不堪,上面的字迹仿佛被岁月风化,斑驳模糊,难以辨认。
不知情的人见了,怕是会嫌弃地踢上一脚。谁能想到,这竟是当年庇佑秦家的保家仙堂口。
“大仙,保家仙的神像,已经擦拭干净了。只是年深日久,不敢用力清理,你看……”
我嘴角抽搐了几下。
他们这样对待保家仙吗?
哪个倒霉蛋仙家摊上这么一家之人,这还不离不弃,这仙家也太好说话了吧?
“无妨,有心就好。”我端详着纸箱问道,“这堂保家仙,你们是要送走,还是继续供奉?”
“若是决定不再供奉,也得让护佑你家多年的大仙体面离开。若要续供,我便帮你们重新请回来。如何决断,全看你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