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安下意识地向前挪了小半步,将何小鱼稍稍护在侧后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何小鱼露出小半张脸,大眼睛里满是紧张和好奇,早忘了骡子肉的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每一秒都像沉重的鼓点敲在众人心上。
“呼……”
一阵极其微弱、冰冷、带着无尽怨毒与悲凉的气息,如同叹息,又似呜咽,毫无征兆地拂过每个人的耳畔。
这气息并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弥漫在整个空间,源自那烛火摇曳的供桌之前。
供桌突然剧烈震颤,三颗骡子头的眼眶竟汩汩涌出暗红血泪!
“来者不善。”张敏流水一般的眸子里,瞳孔紧缩:“好重的煞气,难怪能连害数条人命。”
“砰!”
武王鞭重重抽在供桌上,我厉声喝道:“秦中山!既已赴约,为何不现真身?”
“天圣庙堂口在此,休得放肆!”
喝声一落,供桌竟诡异地静止下来。
这死寂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燃烧的纸钱突然凝固,跃动的火苗如同被冰封般僵在半空。
“嗤——”
随着一声轻响,熊熊烈火瞬间熄灭,仿佛被无形之手生生掐灭。
“怎的,买路钱都填不满你的怨气?”
我冷笑连连:“有本事找当年的响马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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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自家人算什么能耐?你不过是只会窝里横的懦夫,一无是处的废物,祸及无辜的杂种!”
“今日唤你来,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一把抓起打灵符拍进火盆,“要钱给钱,要香火给香火,三头骡子替你消怨。若肯好好谈,堂口的上仙自会为你主持公道;若非要摆出那副枉死鬼的嘴脸……”
符纸轰然燃起幽蓝火焰,却在风中飘摇欲灭。
我丢开武王鞭,一把拔出雷击桃木剑。
“买路钱,拿了便走。我替你寻处阴宅落户,待怨念消散,自可转世投胎。”
“该给的都给了,路也给你指明了。若再执迷不悟——那别怪我动粗了!”
我手腕一抖,张敏的法力顺着注入,澎湃的阳气冲天而起,驱散了房间内的大片阴寒。
“就凭你?!”
一声凄厉的嘶吼骤然炸响,火盆中的火焰应声而灭。
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孔骤然浮现在我面前,腐烂的眼眶里跳动着怨毒的火焰。
秦中山的鬼魂终于现出真身。
破旧的棉袄上布满刀痕,脖颈处一道狰狞的贯穿伤触目惊心,半边脸颊被利刃削去,露出森森白骨。
这般惨状,足见当年那些响马下手之狠毒。
而且死了那么多年,模样都没变化,可见时间与岁月,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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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没能磨掉他的怨气!
“客死异乡,确实可怜。”我沉声道,“但那个年月,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哪有本事替你报仇?害你之人想必早已偿命,何必把怨气撒在自家人身上?”
“尘归尘,土归土。你这点阴怨之气撑不了多久,非要闹到魂飞魄散才甘心?”
“我出马仙办事向来公道,路已经给你铺好。若再不知好歹——”我猛地翻开秦家族谱,“今日就算让你灰飞烟灭,族谱除名,无根无源,来生受尽苦难,也是你咎由自取!”
秦中山的鬼爪猛然伸出,直指我身后的秦家人,怒声道:“同宗血脉,非但不为我雪恨,反与仇敌结亲!此等奇耻大辱,我岂能咽下!”
“小崽子,念你年纪尚浅,现在滚蛋我饶你不死。若再碍事——”他周身阴气暴涨,“我连你这破堂口一并掀了!”
“好得很!”我怒极反笑,桃木剑重重砸在族谱上,“既然给脸不要脸,我先削了你秦氏阴籍!”
“你敢!”
秦中山暴起扑来,却被地上突然绷直的红绳缠住双腿。
霎时间,提前布置的符咒接连燃起幽蓝火焰,将他困在符阵之中。
阴气被真火灼烧,发出嗤嗤声响,鬼体顿时黯淡三分。
我蘸取牲口血的毛笔在族谱上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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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猩红的叉,秦中山的名字瞬间被鲜血浸透。
凄厉的哀嚎声中,他周身阴气如退潮般消散。
这一笔,直接斩断了他与秦氏宗族的血脉牵连!
这样一来,他不仅失去了利用血脉坑害后人的能力,而且没有了阴籍,在阴间就如同无籍之民,无所依傍。
他本就罪孽深重,加之失去阴籍,来生必将饱尝苦楚!
这要是运气不好,投胎到国外,去了那些混乱的国家,或者是去了阿三国那种,传闻中满地屎尿的国家。
他未来就真的完了!
“小畜生!我要你偿命!”
秦中山死了那么多年,哪里不知道失去阴籍的后果。
挣脱符阵的秦中山,怒火冲天,化作一道黑影直扑而来,身上还燃烧着阵阵鬼火。
这是怒到了极致,直接进入鬼火状态!
我早有准备,抱起那尊保家仙堂口挡在身前:“保家仙地界,岂容你放肆!”
堂口古朴而陈旧,却猛然间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秦中山如遭雷击,鬼体再度溃散。
这尊保家仙当年就曾阻他作祟,如今在此地,以各类法器、祭品、神坛布置的法界加持下,威能更胜往昔!
转眼间,秦中山的阴气已不足四成。
“这三头骡子是你当年的执念,今日物归原主。你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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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猛地扯动拴在骡子头上的红绳,绳端三枚古铜钱应声飞起,“就休怪我断了你的念想!”
到了现在,我还是希望化解他的执念。
让他老实一点。
毕竟化解执念得到的阴德是最多的!
不过,要好好说话,眼下只能先打一架,狠狠震慑一番再说。
至于阴籍,只要他老实配合,我帮忙加回去也不是不行。
符篆破空而出,接连打在秦中山魂魄上。
每一枚符篆落下,都如同烙铁灼烧,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待第三枚符篆击中,秦中山的鬼影已淡得几乎透明,阴气溃散得仅剩一缕残魂在苦苦支撑。
“最后问你一次!”桃木剑直指鬼影,剑锋泛起红色阳火,“要阴宅钱财,还是要魂飞魄散?”
“秦建峰娶仇家后人纯属无心之失!几十年前的恩怨,何必让后辈承担?”
“天道轮回,我给你生路,你走是不走!”
“不——走!”秦中山双目迸出血泪,残破的魂体突然渗出汩汩黑血,“我要他们……全部陪葬!”
“扑通!”
秦建峰突然跪倒在地,七窍同时涌出鲜血,周身阳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血脉寄命咒!”苏年瞳孔骤缩,“好个执迷不悟的孽障!居然琢磨出这种邪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