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楠月,你对看事儿这行有兴趣吗?”我侧头问道。
她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语气雀跃:“当然有!师父要教我本事?”
“嗯。”我指向那些游魂,“靠增加执念让他们离开医院,只会让你背负更多因果。接下来几天,我会教你真正的送鬼之法,人有阳寿,鬼有阴寿,待阴寿耗尽、了无牵挂,他们自会离去。”
“你要做的不是放他们出去成为隐患,而是送他们归入阴阳路。这些道理,我会带你一一实践。只不过……”
我神色凝重地警告道:“但你要记住,醒来后不准沉迷这些。生活终究要继续,若让我发现你因此荒废学业、耽误正事……”
指尖在她眉心轻轻一点:“我会亲手断了你这条路。”
我补充道,“我没上过学,但我会用我的方式考核。若不合格,后果自负。”
杨楠月自信地扬起下巴:“醒着的我根本记不得梦里的事。”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只有魂儿飘出来时,才能想起这里的经历。”
“嗯?”我眉头紧皱,“还有这种限制?”
“就像做了一场记不清的梦。”她耸耸肩,青白的魂体在阴气中微微浮动。
我摩挲着下巴沉吟。这特性倒是罕见,却不知是福是祸。
“所以醒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后,你连见过我都会忘记?”
“是啊……”杨楠月的魂体轻轻摇曳,语气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反正我经常魂游四方,总能寻回师父的身影嘛!”她突然凑近,阴冷的吐息拂过我耳畔:“对了师父,没上过学会遗憾吗?”
我转身走向病房,将这个问题留在身后。
或许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一个游荡在阴阳缝隙的灵魂,一个不完整的人生,怎会没有遗憾呢?
我家里有个大学生,有时候我和萧景红聊天的时候,我就能感觉到我们在认知方面,有着根本的差距。
我努力看很多书想要弥补这种差距,但这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
人家寒窗苦读二十年,没有白学。
一路前进,我在鬼域的某个病房里,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老太。
她身上,一丝丝阴气,将她的魂体纠缠着。
“三魂未损,七魄尽散。”我凝视病床上枯槁的老太,指尖掠过他周身溃散的阴气,“感觉像是被特别强的鬼魂,当做零嘴慢慢享用了。”
张敏绕着老太的灵魂飘了几圈,观察着灵魂上面的伤口:“瞧瞧这刀工,每道伤痕都恰好在魄门位置,一丝一毫没有伤害到天地人三魂。”
她咋舌道,“这凶手刀工好厉害,对阴气的掌控堪称完美。”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捻起一缕残留的黑气,“绝非寻常恶鬼,暂时看不出跟脚。”
黄纸在掌心燃起幽蓝火焰,将逸散的阴气尽数收拢。
这些会成为追踪的线索,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我忽然转身,逆着阴气流向走去。
“走反啦!”张敏揪住我衣领,“阴气源头在另一边!”
“先去看王大安。”我压低声音,“黄家的障眼法一直遮蔽着他魂魄的真实状况。阳间的过阴看不透,但这处鬼域搞不好有什么神奇的发现。”
走廊的游魂从我们身边飘过,我趁机向杨楠月讲解魂体特征。
教学很快被病房门的吱呀声打断……
王大安的魂魄正盘腿坐在病床上,朝我们咧嘴一笑。
活人魂魄本该深藏体内,此刻却如灯火般明晃晃地外显着。
随着我们到来,他的灵魂也被惊醒。
“咦,这什么情况?我怎么变成灵魂状态了?”
“有个鬼域降临了现实,把你的灵魂带进来了!”
我简单回了一声。
王大安也没追问,倒是大.大方方地接受了。
“先生厉害啊,大半夜的带小姑娘逛医院!”他目光扫过张敏和杨楠月,戏谑道,“还都是大美女呢!要不要小弟我帮忙跑腿?”
魂体拍着胸脯,振振有词:“我最近身体虚弱,身体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太给劲,不过我感觉我的魂儿可还精神着呢!”
“老实待着,好好养魂,别多管闲事。”
我站在病床前,目光如刀般剖开王大安的魂魄。
孙立娟的魂魄在另一张床上茫然游荡……
出马弟子魂魄清明,常人魂魄却如坠云雾,只当是场荒诞梦境。
“我这魂儿硬朗着呢,能帮忙的!”
“硬朗个屁……”
我喉头突然发紧。
没了黄家障眼法的遮蔽,那些狰狞伤口终于赤裸裸地暴露在我眼前……
七魄犹如破碎的琉璃,主掌性情之魂上更是布满了细密的齿痕,仿佛被无形之手反复撕扯,痛楚难当。
更令人胆寒的是,魂魄深处那股黄家独有的阴冷气息,如同附骨之蛆,紧紧缠绕于魂根之上,难以摆脱。
看来曾经让王大安嗜赌的风波过去了,但王大安身上的问题确实没有根治。
也就是附近黄家的黄皮子,都被我灭得差不多了。
不然让哪个黄皮子抓到王大安,就他这千疮百孔的灵魂,保不齐被怎么施法虐待呢!
“比预想的还糟。”苏年魂体左右飘荡,也看出了王大安的异常,道:“黄家这是要把他做成提线木偶,留在你身边随时当雷啊……”
“我知道。”
我猛地别过脸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
(本章未完,请翻页)
压不住那股翻涌的恨意。
总会有办法的,哪怕要撕了黄仙庙的房梁……
“先生。”
王大安的魂魄忽然凑过来,带着陈年烟酒气的手掌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快当爹的男人,显露出几分羞赧和拘谨。
“我这辈子的愿望,就是探一探这仙家的事情,曾经被拒绝了无数次,到了您这里,才有了窥见的机会。
“我感觉这辈子值了。现在还有了贤惠的媳妇,还要当爹了。”
他朝病床上的孙立娟努努嘴,眼神里闪过温和。
见孙立娟浑浑噩噩的,他也放下了心,重新看向我,认真道:“如果我某一天,真的被控制了,您也别心疼耗费那么多资源给我开了个武窍,该杀的话,千万别犹豫,别让我拖了你们的后腿。”
“屁话真多,一边玩去!”
我心烦意乱,懒得跟他多说。
问题能解决吗?
肯定能解决吧!
只是我现在手段太少,实力太弱了。
未来一定有办法的。
我想要离开,这样一来,眼不见为净。
只是刚打开门,走廊突然传来金属轮子刺耳的滚动声。
吱……嘎……
一张泛着冷光的推床停在门口。
白布下凸起人形轮廓,垂落的手臂惨白如蜡,脚腕的位置,挂着一块号码牌,用数字写着041301。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