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我一定给你做最好的棺材!”
我把老妇人扶起来,柔声安慰着。
我这里木材不少。
我这里用的是柏木,拥有柏木之长的意思,其中的油脂带有清香味,能防潮,也能防虫和防腐蚀。
我简略地向她阐述了柏木的优良特性,老妇人脸上的痛楚似乎因此减轻了几分。
或许给儿子准备足够好的棺材,能让她内心稍微慰藉一点吧。
我力气大,巧劲用得也好。
不到一个小时,棺材就基本成型。
看到棺材有了模样,老妇人情绪再次崩溃,抱住了棺材嚎啕大哭:
“我的儿啊,你好苦啊!
“老婆本变棺材本,你走了让我怎么办啊!我和你爹辛辛苦苦给你存了快三十年的老婆本,你怎么忍心就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地带进地里啊!
“你这么走了,我和你爹可怎么办啊!”
那哭声悲切而深沉,隐约中带着一丝异样的韵律,仿佛萨满祭祀时的吟唱。
在那哭声中,我却感觉不到半点喜感,只有老妇人绝望的痛苦。
这种也没什么好说的,我都不擅长劝人。
只好闷头做棺材。
外头形状有了,里头还得挖空。
好在,哭声引来了不少村民,村民们会主动帮忙安慰老妇人。
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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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了一下,大鹏的父亲还没能赶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正午刚过,所有该准备的都已安排妥当。
烈日灼烧着黄土路,殡仪馆的灵车,在下午一点准时将大鹏的遗骨送回村子。
等候多时的村民在我的安排下,开始为大鹏操办葬礼。
按理说,葬礼不该选在午后,而且也不该这么着急,正常还需要挑选一下日子和时辰。
但对付这种横死的凶煞,尤其是棘手的报死鬼,选在阳气最盛时下葬反倒能压住邪性。
谁都不想看到报死鬼给全村人报死。
况且送回来的只是一具尸骸,埋了也不影响后续手段。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大鹏的棺材刚进村口,天圣庙悬挂的铜铃就疯了一样狂响!
刺耳的铃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我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先生,这咋回事?”彪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好个光明正大的算计!
我心底发寒。
这报死鬼居然敢借着送葬的由头,堂而皇之地进村,而我偏偏拿它没办法!
它现在就藏在大鹏的尸体里,可我准备的手段全得开棺才能施展。
大鹏的家人只想让他入土为安,要是我当场重新开馆驱邪,别说他们信不信,光是村里人的唾沫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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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能淹死我!
这里面的鬼怪之事,我可是藏了很久的,一直没有暴露。
这要是暴露了。
村民们会立马陷入恐慌,到时候,叶芸肯定要无端受到污蔑。
而且,大鹏的老母亲,脑子里也只有一个想法。
大鹏在太平间躺了那么久,受尽了折磨,她现在只想要让大鹏赶紧入土为安。
“无病……”苏年凑近,声音压得极低,“报死鬼进来了?先稳住,把白事儿办完再说。”
“我知道!”我一把扯下铃铛,朝抬棺的众人高喊:“吉时已到,起棺!”
送葬的队伍蜿蜒而上,直至后山,我们不得不采取了最为精简的流程。
跳过了停棺七天超度做法的过程。
如此一来,虽大鹏的法事略显仓促,但至少缩短了报死鬼与村民可能接触的时长与机会。
撒纸钱、喊魂、哭丧……整套流程悉数进行,唯独我心头如压重石,沉闷难当。
黄皮子这手玩得真绝。
报死鬼一进村就没了踪影,我半个月的布置全成了空谈。
这东西又跑哪去了?
下葬很顺利,不到三点,葬礼就结束了。
但我清楚,大鹏的尸体不重要,真正要命的是那只藏在村子里的报死鬼!
傍晚,大鹏家摆了白事宴,我哪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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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吃饭?
独自一人摸黑上了山中坟地。
苏年从阴影里钻出来,指了指大鹏的坟:“你这是……打算用他的尸体招魂试试?”
“没用。”我摇头,烦躁地踢开脚边的石子,“那东西狡猾得很,再加上黄皮子帮它遮掩,根本揪不出来。从进村开始,它的阴气就彻底消失了,除非它自己作祟,否则根本找不到。”
陈曼在树梢上冷笑:“要我说,你就不该顾忌那么多,进村时直接打碎棺材,哪还有这么多麻烦?”
她的理念,和正常人不同。
或许是跟脚变成了大猞猁,行为也有点猎食者无所顾忌的作风。
“少说风凉话!”
我瞪了她一眼,“当时要是真那么干,事情肯定要闹大,后面解释起来更麻烦!况且,干这行的,再百无禁忌,也得给死人留点体面!”
我轻揉太阳穴,询问毕蕊:“村子里的玄光符布置得如何?接下来,我们只能随机应变,见招拆招了。”
毕蕊点头,“布置好了。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
“等。”我盯着山下零星的灯火,咬了咬牙,“等会再找灰三姐一趟,让全村的灰狗子都盯紧点,谁家要是有人突然胡言乱语,或者行为反常,立刻告诉我。”
最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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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是恐惧本身,而是它如影随形,你却看不见、摸不着。
转眼半个月过去,天气愈发炎热。
到了三伏天盛夏,每天的阳气都格外炽烈。
自大鹏下葬后,大半个月悄然而过,可那报死鬼却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别说害人,就连一丝阴气都没留下。
这几日,我内心愈发烦躁不安,不禁开始揣测,那报死鬼是否真的潜入了白云村?
“何无病,大半夜不睡觉,搁这儿修仙呢?”
这一夜,苏年半夜察觉到我没睡觉,来我房间看了我。
我僵直地坐在炕沿,眼眶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宛如一尊守夜的纸偶。
他打着哈欠,嘴里喷着白气:“要不我给你找个打更的活儿?省得你干熬着。”
“苏年。”我盯着窗外,眉头拧成疙瘩,“下雨了?”
“嗯,雷阵雨,不小。正好驱一下热气,给三伏天降降温。”他四处周围飘了一圈,又道,“赶紧睡吧,别瞎琢磨了。”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急促的拍门声就砸碎了我的睡梦。
我猛地翻身下炕,胡乱套上睡衣冲了出去。
一开门,彪子那张写满苦涩的丑脸,猛地闯入了我的视线。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出事了!”彪子喊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