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面团,挑眉道:“哟,还有黄家摆不平的麻烦?这是撞上活阎王了?”
王大安神色凝重,肩头的黄皮子直勾勾看着我:“二十多里外的前山屯,有片背阴的林子,被好多高山包围,跟咱白云村千坟岭很像。当地人叫它黑毛沟,最近出了大问题。”
黄皮子的算计到了?
还是单纯就是积累阴德?
我又包了个饺子,放到铁盘里,才道:“行,中午吃完饺子就走。”
见招拆招呗!
我可从来没放下警惕。
王大安草草结束了这顿饭,碗筷尚未收拾完毕,便急切地催促我动身。
摩托车在夜风中呼啸。
一路上,好多人看我们,就跟看瘟神一样。
“说说吧!”我整理着挎包里的法器,“什么情况能难倒黄大仙儿?”
王大安喉结滚动:“今早去探过,阴路走不通。”
“阴路?”我手指一顿,“坟地风水出问题了?不应该啊,这种小事……”
“那地方,不是寻常的阴宅。”
王大安抽出香烟,想要打火,摩托车很快,总是把打火机的火焰熄灭。
无奈之下,他只好将未点燃的香烟叼在嘴里,以此慰藉烟瘾。
“那地方阴宅风水本来不错的。可这两个月,村里接连死了七个汉子——确切说,是先失踪后被发现。”
“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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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办白事,风水先生往林子深处走,结果……七具尸体全站在地上,浑身长满黑毛,把那先生当场吓得屎尿齐流。”
现在外头很多地方的风水先生,都是半吊子骗钱的。
念经都念不全。
很多人去了解身边做法事的人,就会发现这些人看着煞有其事,其实胡乱念咒。甚至在念晚上吃什么。
我眯起眼睛:“能让吃这碗饭的老油条吓破胆,看来场面确实是有点惊悚的。”
“最邪门的是,“王大安压低声音,“这些人失踪时间相差至少十天,最长的和最晚的,相差两个月,按理说腐烂程度该不同。可发现的七具全成了长着黑毛,腐烂程度还一模一样。”
“这黑毛,到底啥?”我皱眉问道。
至于腐烂程度,我没在意。
就不说季节了。
在修行界,也有的是手段保持尸体的新鲜度。
“不清楚!不过听说,他们身体前面,挂着红布兜,里头装着赎身契和头发……七个,一模一样。”
“等等,那么你去找阴路做什么?”
王大安压低嗓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有个叫梅丰收的中年人活下来了,哦,对了,这个梅丰收,听说智力有些特别。是个唐氏儿。”
唐氏儿,就是一种傻子病。
“出事前,这唐氏儿见人就嚷嚷后山闹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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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村里谁会把疯话当真?”
我轻咳两声,小声嘟囔:“人家也不是自己选择当唐氏儿的,怎么能带歧视呢?”
积点口德吧!
“我没歧视!”王大安解释了一声,继续道:“后来真出了事,大伙儿才想起这茬,赶紧去找梅丰收问个明白。”
“那唐氏儿说,有天夜里他迷迷糊糊进了深山,看见一座灯火通明的古楼。”
“据他描述,那是一栋雕梁画栋的二层建筑,怎么看都是……一座年头久远的青楼!”
我思考道:“赎身契约!结发为凭!这是被那些女鬼下了套啊!”
“这么一说就通了,果然要走阴路,去鬼域看看。只要找到那座青楼……”
鬼青楼,鬼镇这些东西,都是在鬼域的。
只是这种鬼域,不是单独某个鬼的力量制造的鬼域。
某种角度来说,鬼域可以用现代的词汇“里世界”来解释。
话到一半,我突然皱起眉头:“可既然害了七条人命,怎么会一点鬼域痕迹都没留下?
“连续两个月都有害人,说明这个鬼域,就在这地方,不曾离开。
“你和黄大仙连鬼域的影子都没摸着?
“更奇怪的是,梅丰收怎么逃出来的?
“鬼域这种地方,吃人不吐骨头,一个唐氏儿更容易中招才对。”
王大安长叹一声,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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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拧成了疙瘩:“这正是最蹊跷的地方。我和黄大仙把后山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找不到半点线索。”
“至于那傻子……”他神秘地压低声音,“待会儿见了面你就知道了,那才叫离奇呢。”
正说着,我发现前面有辆大巴车,停在路中间。
于是我过去后,停了摩托车看了眼。
王大安急不可耐地点燃了一支香烟。
我走到了前面,看到好多人,包围着什么。
“让让,发生啥了!”
我走了过去。
好几个人,嫌弃地走开。
一个疑似司机的男子颤抖着声音说:“我……我好像撞死了一只傻狍子……”
“哦,傻狍子啊,我以为你压死黄皮子了!”
我觉得无趣。
这种事情,犯得着这么多人看新鲜吗?
还是说,这些人要带回去加餐?
司机闻言浑身一颤,紧张地拉住我的衣袖劝阻道:“小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黄大仙神通广大,招惹不得啊……”
一看就知道,这些人,都是被黄仙睚眦必报的传闻给吓到的。
不过……
我看了眼旁边痛快抽烟的王大安。
敬畏一点也好。
黄皮子的性格太恶劣了。
“行了,没事了,赶紧散了!”
我摆了摆手,让大家离去。
司机看我穿着道袍,道:“那个,先生,您是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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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马的!”我道。
司机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急切地说:“我们这些每天穿梭在村间载客的人,撞上傻狍子可真是不祥之兆,先生,您这里有没有什么……”
我随手从布包里,拿出了一沓符篆。
“给你了,辟邪,求好运!”
“谢谢先生!”
司机大喜,问道:“这多少钱?”
“看你心意!”
心意这东西,最难用金钱来衡量。
司机咬了咬牙,给了我三十。
这可不少了。
他这个车,是给车站开的。
跑一趟都不一定能赚三十块。
能咬牙拿出这么多钱,诚意很足啊,一定能换来好运。
……
一路颠簸后,前山屯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车还没停稳,一个奶奶灰头发的妇女,就小跑着迎了上来。
妇女已凑至跟前,满脸堆笑,伸手欲接过王大安的行李:“王先生一路舟车劳顿,行李让我来拿吧。
“住处都安排妥当了,先吃饭歇歇脚,事儿不急。”
我有些惊讶:“你认识他?”
妇女道:“认得认得,他托梦给我!”
我表情狐疑地看了眼王大安,惹得后者脸色发红。
“那可不是什么歪门邪道的梦,你可别胡思乱想,坏了我的名声!”
“呵呵,我从县城里把你从那个地方救出来的时候,你小子就没清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