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县城里发生的那件事。
我现在还觉得辣眼睛。
黄皮子在王大安肩头偷笑。
一看也是个不正经的。
妇女很是热情,把我给甩到了一边。
她一路滔滔不绝,夸赞房间如何舒适,晚饭如何丰盛,然而对我来说,这些不过是过耳秋风,无关痛痒。
好不容易,我才找到空闲。
“大姐,怎么称呼?”我问道。
“我姓曹。”
“好嘞,曹大姐。黄皮子没少祸害您吧?那群畜生最不是东西,把你们当摇钱树,等榨干了阴德……”
我故意提高声调:“到时候死都不得安生,连祖坟都得被它们刨了!”
曹大姐浑身一颤,惊恐地在我和王大安之间来回张望。
我猜对了!
曹大姐家里,还真的是供奉黄皮子的。
稀奇!
除了专门的黄仙庙,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有人在家里供奉黄皮子的。
“别听他胡扯!”王大安摆摆手,“这小子满嘴跑火车,黄大仙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一般见识。”
我悄咪咪看了眼王大安。这小子长能耐了啊,叫我“这小子”?
我看了眼他肩头的黄皮子,突然反应过来。
刚刚王大安的声音,好像不是他自己的,是黄皮子的。
看来王大安和黄皮子相处得比想象中还要密切,随时切换,让黄皮子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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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嘴巴说话。
而且……这黄皮子居然要脸,在信徒面前,居然厚着脸皮夸自己“大人有大量”?
我呸!
曹大姐是看不到黄皮子的,听到“王大安”的话,如蒙大赦,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恨不得离我八丈远。
瞧瞧她这害怕的样子,好不狼狈。
黄皮子哪里大人有大量了?
显然是小气得很!
我投去鄙夷的一瞥,王大安肩头的黄皮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屑,竟也瞪圆了眼珠子回敬我。
懒得理它。
我厚着脸皮再次凑近,继续添油加醋地怂恿道:“大姐,听我一句劝,回去就把那黄仙堂口砸个稀巴烂。要是手软,我帮你动手,天塌下来我顶着。”
“供什么不好非供黄皮子?那骚哄哄的玩意儿,白送我都嫌晦气。”
“虽说其他几家也各有千秋,但总不至于像这些畜生般不堪。要不这样……”
我掰着手指数落:“胡家太狡诈,白家爱记仇,柳家性子冷……灰家倒是实在,就是胆子太小。”
“你都可以参谋参谋!”
曹大姐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手指死死绞着衣角,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你,你到底想怎样?”她声音发颤,“哪有出马弟子像你这样……五大家全得罪个遍,你不要命了吗?”
王大安重重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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嗽一声:“大姐,你别理他!”
他把我拉到一边,眼神疑惑地问我,想要知道我到底啥意思。
王大安胆子肥了啊!
都敢对我使眼色了!
我对着他肩膀笑了笑,道:“黄大仙大人有大量,对吧?”
黄皮子把头扭到了一边,不看我了。
我转头怒视王大安,眼中寒光乍现:“老子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再啰唆信不信连你那身黄毛一起收拾了?”
王大安身体一抖,这一下,脑子终于清醒了过来,不敢看我。
他肩膀上,附身的黄仙气得腮帮子直抖,愣是没敢吱声。
它太清楚了,我这人说到做到,现在只是嘴上逞能,真要惹毛了我,保不齐当场就能掀了它的香堂。
我不禁露出一丝冷笑。
骂你、嘲讽你,你就给我认着!
如果不是知道,王大安灵魂千疮百孔的毛病我还治不好,我高低得找上门去把这头黄皮子也宰了。
我现在不找上门去,单纯是宰了这只,还有其他的黄皮子找上门来。
我干脆以逸待劳了。
就这么一路嘴炮,我们终于到了曹大姐安排的住处。
一间收拾得干净利落的平房,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屋里早有两个人在等候。
炕上坐着个邋里邋遢的汉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他的脸长得有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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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发泡的青蛙。
很符合传说中唐氏儿的长相。
不用问了,这就是那个逃过一劫的梅丰收。
另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看着和毕蕊差不多年纪,模样周正,手脚麻利。她解下围裙温声道:“妈,让客人先吃饭吧,我去拿酒水。”
“这是我闺女,“曹大姐介绍道,“手艺不错,各位尝尝。”
我望向厨房,随口说道:“你闺女年纪这么小,就已经能下厨了啊。”
“劝你闺女离黄皮子远点,黄皮子最擅长杀熟。你自己作死我管不着,别连累家人。”
曹大姐低下头,沉默不语,仿佛没听见一般。
我这些刺耳的话,固然是为了恶心黄皮子,却也存了几分好意。
黄皮子的名声谁不知道?
供奉他的人,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是因为黄皮子灵验,而是怕黄皮子嫉恨自己。
别五家仙五家仙说得好听,黄皮子就是里面的另类。
不过,说到底,在阴德诱惑下,哪个堂口没干过亏心事?
雪山娘娘的那个鬼镇,就是证明。
甚至黑风店的诞生,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虽最憎黄家,可其他几家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若非如此,毕蕊又怎会开罪黄家,连本家都回不去?
一家人真的同气连枝,会连个晚辈都不保?
“你们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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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用,歇会儿。”
我盘腿坐上土炕,凑近梅丰收。
梅丰收咧开嘴憨笑,拍了拍身边的炕席:“来,这儿宽敞。”
我和梅丰收肩并肩坐在炕头。
餐厅那头传来王大安和曹大姐的谈笑声,这边却自成一方天地。
瞧这傻子,一个人静静地坐着,竟也能自得其乐。
仿佛忘记了之前遭遇的恐怖的事情。
我觉得这样没心没肺的,居然也挺好的,不过……没人照顾的时候,饿肚子的感觉恐怕不好过。
我状若随意地问道:“梅丰收,那青楼里头啥样?给我讲讲怎么样?”
梅丰收的眼睛猛地一亮,他那粗糙的大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腕,兴奋地说:“老弟,你可真是问对人咯!”
“那地方,灯笼高挂,姑娘们个个水灵,那腰肢扭得叫一个烧,可得劲了……”
我表情变得古怪。
你一个唐氏儿还懂烧不烧的?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让曹大姐闺女红着脸借故离席。
也难怪,梅丰收这番露骨的说辞,任哪个姑娘家也听不下去。
待他说得尽兴,我话锋一转:“那些女鬼没安好心,专要害人性命。梅丰收你是怎么脱身的?”
交谈间我发现,梅丰收并非真唐,至少脑子还有一部分能正常运转。
他不懂拐弯抹角,好恶全写在脸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