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行家啊!”
卷毛一听,立马套上衣服转过来,蜡黄的脸上挤出点惊讶,上下打量我,带着点街头混混特有的油滑腔调,“没错!大师傅说了,这可是顶顶厉害的‘五财神’!灵验得很!”
我手指在柜台上无意识地敲着,“你胆儿挺肥啊?敢往身上招呼这种东西?鬼纹附体,那是闹着玩的?还五财神!”
纹身这行,门道深,忌讳多。
纹好了,兴许能借点力;纹岔了,倒霉都是轻的。
关二爷睁眼要见血,观音闭目不救难;纹狼带血家宅乱,群狼不狠自身残……这都是杂书里提到的。
像他背上这种鬼纹抬棺的绝命局,已经脱离正经纹身范畴,属于大凶之物。
一旦处理不当,那便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最终恐将自食其果,自掘坟墓!
“什么闹着玩,我这是为了发财啊!”卷毛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还挺傲娇,“何先生你是不知道,自从背上这宝贝疙瘩,哥们儿我这财运,旺得挡都挡不住!
“买刮刮乐回回中,打麻将把把胡,打老虎机天天爆!比TM上班搬砖强一百倍!”
“横财天降,你当是个人都接得住?”我扯了扯嘴角,“你这纹身煞气冲天,没够硬的命格八
(本章未完,请翻页)
字镇着,那就是小鬼骑到阎王头上——找死!你扛得住?”
“扛不住?”卷毛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拍他那瘦弱的胸脯,笑得唾沫四溅,“哥们儿我自小就像石头一样硬气,命硬得很!当年在街头闯荡,以一敌十不过是家常便饭,这点小事儿算什么……”
他试图找回当年“叱咤风云”的感觉。
大黄在旁边“哼”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像盆冷水兜头浇下,眼神跟刀子似的剐过去:“想死就接着吹!”
卷毛那点刚冒头的“豪气”瞬间瘪了,讪讪地挠了挠他那头枯草似的卷毛:“那啥,牛逼是吹了点……不过最近吧,是有点……不得劲儿。
“这两边肩膀,沉得跟压了两麻袋水泥似的,又酸又疼,腰都直不起来,啥也没干就觉得累得跟跑了个马拉松似的,浑身不得劲儿。”
“五鬼压顶,肩扛阴棺,没把你直接压趴下算你祖上积德!”我摇了摇头。
“啊?”卷毛眼珠子瞪圆了,“可……可这五鬼不是给我送钱来的吗?咋还压上我了?”
“兄嘚!”我真是有点无语了,“你纹这玩意儿之前,就没打听打听有啥说道?道上规矩都不懂?”
“规矩?啥规矩?”卷毛一脸懵,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真不懂。
我耐着性子点了几句:“老话讲:纹龙不过肩,纹虎不下山。纹狼不纹嗜血样,独狼带血祸三代。群狼无煞压不住,断手断脚命难捱。
“这些还都是明面上的,你这鬼纹抬棺,凶上加凶,讲究更多,一步踏错,那就是黄泉路上快马加鞭!”
卷毛听得一愣一愣的,看我的眼神从“你谁啊”变成了“好像有点东西”。
“那……那我这‘五财神’,到底有啥说道?”
我不急着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扫过:“这‘五鬼抬棺’的凶局,你在哪儿纹的?”
“朋友介绍的!绝对牛逼的地儿!”卷毛兴奋地竖起大拇指,唾沫横飞:‘我兄弟在那儿求了个转运符,嘿,真灵验了!我一听,立马跟着去了,让老板给我来了个最顶级的,就是这个!’
“纹的时候,那师傅跟你说过啥没有?”我放下茶杯。
能把鬼纹弄得这么活灵活现、煞气内蕴的,绝对不是生手,不可能不知道这里头的凶险。
“说啥?”卷毛努力想了想,“哦,他说了一句,说这‘五鬼抬棺’不是一般人能‘请’得动的,命不硬扛不住。可我觉得,哥们儿我也不是一般人啊!”
他眼中闪烁着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无知者特有的无畏之光,那是一种近乎愚蠢的勇敢。
我心里叹了口气,真是无知者胆大包天。
“五财神,运的是偏门横财,捞的是死人钱。得命主八字里自带‘偏财制枭’的硬命格,才能勉强压住这局,把凶转吉。否则……”
我盯着他,“那就是引狼入室,小鬼反噬,你根本背不动这口棺材!”
“偏财制什么来着?嚯!听着就带劲!”卷毛反而更兴奋了,蜡黄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光,带着点期待问:“那您老给看看,我是不是就有这牛逼的命格?不然我这财运咋解释?”
“你?恐怕没有这样的命格。”我毫不迟疑地回答。
“你眉毛稀稀拉拉跟狗啃过似的,还乱得跟鸡窝一样,这叫心浮气躁,财来财去留不住;鼻翼薄得像纸片,鼻孔还朝外翻,典型的漏财口袋,存不住钱!
“再看你这两腮,瘦得凹进去,一点肉没有,这叫根基浅薄,没福没禄;眼神涣散无光,跟没睡醒似的,做事优柔寡断,没个长性,压根就不是能成事儿的主儿!”
嚯!
文窍开了,现在我看面相都有一套了。
我看他听得眼发直,直接撂下结论:“说白了,你就是个没本事赚钱、没命数守财、天生穷
(本章未完,请翻页)
困潦倒的命!”
“草!”
卷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蹦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歪着脖子,脸红脖子粗地指着我鼻子骂:“你她赖赖放屁!老子现在财运旺得发紫!老子才不是穷鬼命!”
他扭头冲大黄嚷嚷:“黄哥!这就是你找的大师?他懂个瘠薄!胡说八道!”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大黄闪电般出手,一把攥住他指着我鼻子的手腕,力道之大,疼得卷毛“嗷”一嗓子,脸都白了。
大黄道:“何先生是真正的高人!他说你是穷鬼命,你就是穷鬼命!以前穷得叮当响,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我……”卷毛被噎得够呛,手腕还被大黄铁钳子似的攥着,不敢再朝我龇牙,只能小声嘟囔:“以前……以前是没啥钱,可我现在发了啊!天天睁眼就有钱花,日子过得比神仙还快活!”
“那钱,你花着不烫手?不心虚?”我冷冷地问。
“烫啥手?心虚啥?我高兴着呢!肩膀沉点算个球?躺着数钱不舒服吗?有钱就是爷,发廊的小妞天天叫我老公!”卷毛的声音渐渐低沉。
大黄甩开他的手腕,冷冷地剜了他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卷毛立刻闭了嘴,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