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干瘦的，穿着洗得发白、沾着点点各色颜料的旧工装，袖套套得严严实实。

气质阴郁得像口枯井，偏偏那几根细长枯槁的手指头，还随着那慢悠悠的戏腔，在扶手上一点一点，显得十分投入陶醉。

这画面，说不出的别扭。

“老板，纹身。”大黄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刻意压制的生硬，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很突兀。

他环顾四周，破败的景象映入眼帘，眼神锐利如刃，逐一掠过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老头眼皮都没全抬，只用浑浊的眼珠子瞥了大黄一下，枯枝般的手指头懒洋洋地往破桌子上一指：“图册在桌上，自己翻。价格标着，不讲价。”

大黄走过去，抓起那本翻得卷了边、沾着油渍的破册子，哗啦啦地翻。

里面都是些老掉牙的龙啊虎啊鹰啊，陈旧得很。

翻了几遍，果然没见着那“五鬼抬棺”的邪门图样。

“啪！”大黄一把将那本破旧的册子狠狠地摔回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显得极为不耐烦。

他转过身，盯着那老头，语气带着点街头混混特有的蛮横和挑衅：“老板，我要纹个转运的！招财那种！”

“转运？”

老头终于把眼皮抬起来了些，上下打量着大黄，那眼神像在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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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旧家具，带着点审视的阴冷。

“对！”

大黄挺了挺那铁塔似的胸膛，故意把声音拔高了些，“我有哥们儿在你这儿纹了个啥‘五财神’，牛逼大发了！走路都能捡钱！我也要整一个！就要跟他一模一样的！”

老头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慢悠悠地摇头：“转运纹……不是谁都能‘请’的。我看你……不像缺钱的主儿，没必要沾这个。”

“你他妈怎么知道没必要？”

大黄眉毛一竖，那股子社会青年混不吝的劲儿上来了，往前逼近一步，“谁嫌钱多咬手？有发财的路子不让我走？”

“你身上……味儿不对。”

老头的声音沙哑干涩：“你对钱，没那股子饥渴劲儿。”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大黄，眼神深处似乎藏着点别的东西，看得人很不舒服。

“不过……你手上沾过人命吧？煞气挺重。倒是可以考虑纹个‘阴德纹’，以消减你的杀孽，积累一些阴德。”

这话一出，隔着门我都能感觉到大黄的气息猛地一滞！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死死地盯着老头：“你他妈……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可是大黄的逆鳞！

我也是才知道大黄杀过人，不过王大安当年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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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杀过人。

毕竟在大城市里混日子，就那些年的混乱劲，手里沾了人命也不是奇怪的事。

“要纹‘功德纹’，先交钱，八千八，一分不少。”老头淡淡道。

“老子不要什么狗屁功德！”

大黄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和翻腾的杀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就要转运发财的！就要那‘五财神’！”

老头皱起了眉头，那皱纹深得像刀刻的：“谁介绍你来的？”

“就我一发小！住我家对门！”

大黄哼了一声，脸上故意挤出点嫉妒和不忿，“那孙子以前穷得叮当响，在你这儿纹了那玩意儿后，抖起来了！赚得比我都多！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他说着，猛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红票子，“啪”的一声重重拍在老头面前的破桌子上！

“给我整一个！一模一样的！钱不是问题！老子不能让他压我一头！”

大黄盯着老头，眼神带着逼迫。

老头眯起那双浑浊的老眼，看看桌上那沓刺眼的红票子，又看看大黄那张写满“不服”和“贪婪”的脸，枯瘦的手指在躺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运财的纹……不是什么命都能背的。”老头的声音更沉了。

“纹个身还他妈扯上命了？有钱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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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不耐烦地皱紧眉头，语气更冲，“你这种磨磨叽叽的老板我见多了！痛快话！到底能不能整？加钱也行！”

老头沉默了几秒，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缓缓道：“既然你这么‘诚心’……那报一下你的生辰八字吧。年月日时，要准。”

“生辰八字？”大黄一愣，随即嗤笑，“纹个身还查户口？跟我八字有毛关系？”

“年轻人，”

老头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耐心，像在教训不懂事的孩子。

“纹身的门道深着呢。纹对了，或许能助你；纹岔了，轻则倒血霉，重则……家破人亡！我这是为你好。

“万一你跟这‘五财神’的局犯冲，那不是害了你吗？”

他拈起桌上的一枚蜜饯，轻咬一口，悠闲之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大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然后报出了一串数字。

老头微微眯起眼，那浑浊的眼珠子似乎有瞬间的失焦，枯槁的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掐算了几下。

片刻后，他嘴角猛地向下撇，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枯瘦的手一挥，像赶苍蝇一样，把桌上那沓钱直接扫回大黄面前！

“这不是你的八字！心不诚！这‘五财神’……你纹不了！拿着你的钱，另请高明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