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直起身,看着床上呼吸微弱但平稳的顺子,又看了看他那瘪下去、布满裂纹的肚皮,重重叹了口气。
“一个破纹身,差点要了他的命……希望这混球经此一遭,能改邪归正,踏踏实实做个人吧。”
“有你这么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姐夫’盯着,他想歪也难。”我笑了笑,故意点破。
大黄那张冷硬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窘迫,健康麦色的皮肤似乎都透出些红晕。
“咳……何先生别取笑我了。我跟她姐……早就是过去的事了。
“帮这小子,纯粹是看在他爹妈当年那点情分上,还有……他小时候其实挺招人疼的。”
他生硬地岔开话题,“今天太晚了,对门就是我以前的老房子,一直空着。
“要不您和白幽今晚就在这儿将就一晚?明天我让顺子亲自给您磕头道谢!”
“不了。”
我眼神冷了下来,弯腰提起地上那团被白幽撕咬得只剩下小半截残躯、被我用浸过公鸡血的红线捆得如同粽子,还在微微抽搐冒黑烟的鬼婴。
“正主还没料理呢。这东西,还有笔账要算。”
我掂了掂手中那团冰冷滑腻的玩意儿,眼中寒芒闪烁,“大黄,这陶瓶和顺子,就劳烦你看顾一夜。”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何先生,您要去找……”大黄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眼神一凛。
“嗯。”我点点头,没再多说,抱着疲惫的白幽,提着那半死不活的鬼婴,转身走出了这间弥漫着血腥、汗臭和劫后余生气息的屋子。
……
夜色如墨,深沉得化不开。
老城区这片仿佛被时间遗忘的角落,连路灯都格外稀疏昏暗。
那间破败的纹身店,此刻门户大开。
里面没有灯光,只有一片狼藉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隐约可见。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颜料和消毒水的怪味,从门洞里飘散出来。
我抱着白幽,悄无声息地踏了进去。
店内一片死寂。
借着从门外溜进的微弱光线,我依稀辨认出那个形如枯槁的老头,以及在他身旁幽幽飘荡的鬼魂。
仔细看去,老头和鬼魂的脸,完全是两张不同的脸。
老头尸体,是白天那个老头。
至于鬼魂……我太熟悉了。
这不是袁四爷吗?
似乎是鬼婴被杀,鬼胎被破,魂体被反噬。
袁四爷鬼脸惨白如霜,魂体近乎虚无,气息细若蚊蚋,浑浊眼眸中仅余死寂与不甘。
听到脚步声,他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目光聚焦在我脸上。
尤其是看到我手中提着的、他那半残的鬼
(本章未完,请翻页)
婴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
“果然……是你……”
他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恨意和难以置信,“想不到……短短两年时间,你的实力……竟精进至此……上次……你分明……”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又咳出几口黑血。
“难道是你傍上什么通天本事的大仙了?”
我没想到。
昔日那般棘手难缠的袁四爷,竟被我无意间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看来我的实力变化,真的很大啊!
想想也对,如果换做是之前的我,斗法那一会,没有奇门符篆阵法的帮助,少不得也得遇到各种麻烦。
就说那个奇门阵法,就有防止袁四爷脱身的作用。
不然他这会,也不会被反噬得这么惨。
“呵。”
我看着他这副垂死挣扎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厌恶。
“将死之人,话还这么多?”
袁四爷死死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带到地狱里去。
“临死前……老夫只求一个明白……”
他喘息着,声音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执拗,“告诉我……为何……你……能在如此短的时间……拥有这本事?让我……死个明白!”
人之将死?
其
(本章未完,请翻页)
言未必善。
尤其是这种邪道中人。
他只是不服、不甘罢了。
我抱着白幽,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哦?你就想知道这个?”我微微俯身,凑近他那张布满死气和怨毒的老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点玩味的弧度。
袁四爷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病态的希望之光。
他努力地仰着头,做出倾听的姿态,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嗬嗬声。
我凝视着他那绝望而又扭曲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后以仅他能闻的音量,缓缓吐露每一个字,说道:
“我——偏——不——告——诉——你。”
袁四爷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那点希望之光如同被冷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被戏耍的狂怒和深入骨髓的怨毒!
他浑浊的眼珠不可遏制地疯狂颤抖起来,染满黑血的胸膛如同破风箱般剧烈起伏!
“你……你……!”
他身上更多魂体崩散,绿气游动,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神涣散,眼看就要彻底断气!
就在他消散前——
一道几乎完全透明的、带着浓烈怨念的扭曲女人鬼影,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工作台的阴影里暴射而出!
(本章未完,请翻页)
十指如钩,带着刺骨的阴寒和蚀魂的怨毒,直插我的后心!
“哼!就知道你这老鬼死性不改!”
我早有防备!
就在那鬼影即将触及我后背的刹那,我脚下奇门遁法,瞬间发动!
身形恍若幽影,瞬间在原地留下一抹朦胧水雾,真身已悄然移至数尺之外!
同时,抱着白幽的左手纹丝不动,右手忽地拔出桃木剑,注入张敏的法力!
来之前,我就和仙家做好了沟通,怎么可能这么不加防备地进来!
“啊!”
伴随着女鬼尖锐刺耳的惨叫。
这一剑,直接把女鬼斩成半残。
飘飘荡荡的鬼魂,吓得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只要再补一剑,她就会灰飞烟灭。
噗!
袁四爷最后一丝支撑彻底断绝,魂体进入最后的崩碎状态。
他死不瞑目的眼睛里,还凝固着那最后的、极致的怨毒和……一丝茫然。
“冥顽不灵。”
我冷冷地瞥了眼这老东西魂飞魄散的位置,随手把鬼婴的残躯,丢在旁边老头的身上。
不出意外,这老头也是被袁四爷附身已久。
主要就是借用这个老头,帮助袁四爷实现目的,从活人身上榨取延续阴寿,增强实力的办法。
把东西丢下去,我随后补了一把符篆。
“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