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婶儿呢?”
满生环顾四周,屋里冷锅冷灶,毫无生气。
祥勇叔揉腿的手猛地一顿,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透着一股死灰般的绝望:“回……回她娘家了,走了好些天了……”
他声音干涩,避开了满生的目光。
满生和我对视一眼,心知肚明。
看来祥勇婶凶多吉少。
“大爷,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嗓子眼冒烟,肚子里跟架了火炉似的,喝多少水下去都像泥牛入海,半点不解渴?”
我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祥勇叔,语气笃定。
祥勇叔揉腿的动作停住了,猛地抬头看我,眼神惊疑不定:“你……你咋知道?不对,镇子里缺水,谁不口干?”
“不一样。”我微微摇头,“别人口干,喝水能缓一缓。你呢?是不是水一入喉,立刻浑身燥热,大汗淋漓,跟浇在滚烫的石头上一样?
“而且……你至少有四五天,没解过小手了吧?”
奇门遁甲观人气色,这老头印堂晦暗,皮肤干枯无华,正是煞气侵体、阴火焚身的征兆。
祥勇叔脸上的惊疑瞬间变成了震惊,他看看满生:“你告诉他的?”
满生连连摆手:“叔!我这几天都在卫生院守着爹妈,寸步不离!我哪知道你上不上旱厕啊!”
祥勇叔的身体开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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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凹陷的眼窝里,恐惧如同潮水般蔓延上来。
老娘没了,媳妇也没了……下一个,真的轮到自己了?
他喉咙滚动,发出嗬嗬的声响。
“大爷,别怕。”
我适时开口,取出一张镇煞符,符纸朱砂鲜亮,隐隐有水纹波动。
“这符你贴身带着,再喝口水试试。”
满生默契地拧开一瓶水递过去。
祥勇叔看着符,又看看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对死亡的恐惧占了上风。
他颤抖着接过符,紧紧攥在手心,又接过水瓶。先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久违的、沁入肺腑的清凉感让他浑身一颤!
随即再也忍不住,“咕咚咕咚”一口气将整瓶水灌了下去!
“哈——”
他长长地、满足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干涸濒死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脖子,干燥紧绷的感觉消失了,连鼻腔里那股火烧火燎的干痛也缓解了大半。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等了足足几分钟,身上竟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涌出令人虚脱的大汗!
“神……神了!真……真好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手里的符,又看看我,浑浊的眼里第一次有了敬畏的光。
果然……他的症状,是阳煞导致的,而不是什么中邪和阴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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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暂时压住了你体内的煞火。”我坦言道,“根子不除,迟早复发,而且会要命。”
刚才的观察也印证了我的猜测,这老头身上有煞气,但并非纯粹的阳煞燥气,还缠绕着一丝阴冷的怨毒。
“叔!信了吧?先生是活神仙!”
满生趁机道,“快说说那天‘安土化煞法葬’的事儿!越细越好!先生好找出根子救咱!”
祥勇叔攥紧了符纸,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脸上苦涩更浓:“还能说啥?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让那老道士和全镇人逼着做了!
“我老娘……走得不安生啊……”
他重重叹息,声音嘶哑。
“大爷,阳煞异变,往往因葬地风水有亏,或是亡者生前怨气郁结难消所致。”
我看着墙上那张凄苦的遗照,意有所指,“老太太……走的时候,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或是……受了委屈?”
祥勇叔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躲闪起来,不敢看那遗照:“没……没有交代什么!我娘是急病去的!
“丧事……丧事是仓促了点,可也是按规矩埋在祖坟里!祖坟能有啥问题?都埋了多少代人了!”
他语气急促,带着明显的抗拒。
“我咋听三姑奶说,老太太走前那阵子,跟婶子闹得挺不痛快,老太太是气……”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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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心直口快,话没说完就被祥勇叔粗暴打断。
“放屁!谁XX妈嚼的舌根子!”祥勇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指着满生。
“我娘尸骨都烧成灰了!媳妇也生死不明!
“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啊?!”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痛苦、悔恨和一种被戳破不堪的恼羞成怒。
我心中了然。
遗照前的冷清,祥勇叔此刻的激烈反应,无不印证着这个家庭曾经的龃龉。
葬在祖坟不假,但恐怕位置偏颇,加上死者怨气冲天,才酿成阳煞之祸。
但问题来了,既然仪式已做,阳煞已烧,为何煞气不消反涨?
“祥勇叔,仪式做完,镇子里没等到雨,反倒更糟了。按理说,老道该拿不到钱才对?”我换了个方向。
祥勇叔颓然坐回凳子,抹了把脸,声音疲惫:“烧完我娘……烧完那尸骨,天上真来了乌云,黑压压的,还打了几个炸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那老道士当时拍着胸脯说,最迟不过子时,必降甘霖!
“大伙儿看着那架势,都信了,欢天喜地把钱给了他……结果呢?”
他苦笑,带着浓重的嘲讽、
“等到后半夜,连个雨星子都没掉!第二天一早,日头毒得更邪乎!
“镇子里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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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指望,那口老井,也见了底!为抢那点浑泥汤子,我堂弟和钱家老光棍差点动了刀子!
“抢到又咋样?该发烧的发烧,该死的还是死!”
“乌云聚而复散,井水一夜干涸……”我沉吟着,奇门盘在脑中飞速推演,“这不是阳煞复生,就是有更阴毒的东西,借那残缺的‘安土化煞法葬’仪式,截取了地脉水汽与天降甘霖!”
我脑中灵光一闪,急问:“祥勇叔,镇子里那些发烧的人,是不是都喝过老井彻底干枯前,最后打上来的那些水?”
祥勇叔一愣,努力回想:“好……好像是!那水浑得跟黄泥汤似的,可那会儿谁还顾得上干净?能润润嗓子就是救命稻草了!你是说……”
“那井水有问题!”我和满生异口同声。
“满生,事不宜迟,去老井!”我立刻决定。
井是地脉之眼,若有邪物作祟,井中必有线索!
“现在?”祥勇叔脸色剧变,一把抓住满生的胳膊,“天都黑透了!那东西……那东西晚上最凶!你们不能去送死啊!”
“叔,放心!有先生在,啥妖魔鬼怪都不怕!”满生信心满满,挣开祥勇叔的手。
“你们……唉!”祥勇叔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再次翻出院墙,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担忧和恐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