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勇叔?”
满生压低声音,试探着呼唤,手电光谨慎地在杂物堆和房梁间扫动。
死寂。
只有我们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
滴答……
一滴冰凉粘稠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滴落在满生握着手电的手背上!
满生触电般缩手,手电光下意识向上晃去。
粘稠的、暗红与深绿混合的液体,正从房梁上方缓缓滴落!
“上面!”满生惊骇大叫,手电光猛地射向屋顶横梁!
光线所及之处。
一个由无数只三根手指头粗、通体暗红、复眼闪烁着幽绿光芒的巨型蝗虫聚合而成的、勉强呈现人形的恐怖黑影,正四肢并用,如同壁虎般倒挂在房梁上!
那“头部”的位置,无数蝗虫的尖锐口器开合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细响,粘稠的深绿色涎液不断滴落!
更恐怖的是,在那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的虫群缝隙间,一张扭曲变形、痛苦不堪的老妇人脸庞,若隐若现!
那张脸,与祥勇叔家遗照上的老太太,竟有几分相似!
“娘……娘啊!”
满生如遭雷击,失声惊呼,手中的符纸剑几乎握不稳!
那虫群聚合体似乎被光线和声音惊动,“头部”猛地转向我们!
无数复眼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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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定了目标!
一股混合着滔天怨毒与嗜血疯狂的阴寒煞气轰然爆发!
“满生小心!”我厉喝,早已扣在手中的三张符篆瞬间甩出!
“敕!”
轰!轰!轰!
三团炽热的橘红色火球凭空爆燃,如同流星般射向梁上的虫群怪物!
离火符红光一闪,融入火球,使其威势暴涨!
“嘶唧唧——!!”
虫群怪物发出一阵尖锐刺耳、非人非虫的恐怖嘶鸣!显然对火焰极为恐惧!
它庞大的虫躯猛地一缩,无数蝗虫疯狂振翅,竟在千钧一发之际,如同炸开的黑色烟云般四散飞溅,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大部分火焰!
只有边缘一小片虫群被火焰燎到,瞬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焦臭弥漫,化作黑灰簌簌落下!
散开的虫群如同黑色的旋风,在低矮的阁楼里疯狂飞舞、冲撞,发出密集如暴雨般的嗡鸣,不断试图重新聚合!
“先生!它……它要跑!”满生看着那散而复聚的虫影,惊骇大叫。
“跑不了!”我眼神冰冷,正要再次施法。
那虫群似乎知道厉害,放弃了重新聚合,如同黑色的洪流,猛地撞向屋顶腐朽的瓦片!
哗啦啦——!
脆弱的瓦片被撞开一个大洞!
虫群如同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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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的污水,瞬间倾泻而出,消失在沉沉的夜空之中,只留下令人心悸的嗡鸣声迅速远去。
“追不上了!”满生冲到破洞边,只看到一片翻滚远去的黑云。
“先救人!”我当机立断。
“祥勇叔?祥勇叔你在哪?我是满生!怪物跑了!安全了!”满生提高声音,焦急地在狼藉的阁楼里呼喊,手电光四处扫射。
“满……满生……”一个微弱、颤抖、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最角落一堆散发着霉味的烂棉絮后面传来。
满生一个箭步冲过去,奋力扒开沉重的棉絮垛。
祥勇叔蜷缩在墙角最深处,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胸前的粗布衣服被撕裂了几道大口子,露出下面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伤口皮肉翻卷,边缘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并且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被无数小锉刀挫过般的伤痕。
伤口上还粘附着星星点点的深绿色粘液和……几片破碎的、带着倒刺的虫足!
鲜血正汩汩渗出!
白幽口吐人言:“是尸毒!”
我微微点头,心头疑惑。
蝗虫身上怎么会有尸毒?刚刚那个女鬼,也不像是尸啊!
“叔!”满生眼睛都红了,“撑住!我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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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救你下去!”
顾不得多想,我和满生合力,小心翼翼地将几乎瘫软的祥勇叔从角落里抬出来,移到阁楼入口。
满生咬紧牙关,将祥勇叔背在背上,一步步挪下那陡峭摇晃的楼梯。回到楼下房间,将他平放在那张破木床上。
“先生急救箱在车里!”
“快去!白幽,守着门!”我吩咐道。白幽立刻跳到门口,警惕地注视着外面。
满生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我迅速解开祥勇叔染血的衣服,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和附着的虫尸粘液,心头沉重。
这伤带着强烈的阴煞怨毒和腐蚀性!
我从布包中取出一小袋糯米,又拿出水壶,将糯米混合清水调成糊状,小心地敷在伤口周围。
糯米接触伤口的瞬间,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冒起淡淡的黑烟,祥勇叔疼得浑身抽搐,发出痛苦的呻吟,但伤口边缘的青黑色却肉眼可见地消退了一些。
很快,满生抱着急救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我接过箱子,动作麻利地用消毒水清洗伤口,尽管糯米已拔除部分尸毒,但物理清洁仍是必须。
撒上止血消炎的药粉,再用干净的绷带仔细包扎好,整个过程,祥勇叔一直处于半昏迷的惊悸状态,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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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不时剧烈抽搐,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娘……娘来了,娘……”
“祥勇叔!祥勇叔!”满生轻轻拍打他的脸,试图让他清醒些,“你看见什么了?那怪物长啥样?”
祥勇叔涣散的目光聚焦了一瞬,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抓住满生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声音嘶哑变形,带着哭嚎:
“全是虫!红的……绿的……眼睛……吃肉的虫子!
“可……可那虫堆里……有张脸!
“是我娘的脸!满生!是我娘的脸啊!她……她恨我!她变成虫子来吃我了!她来索命了!”
他涕泪横流,精神显然已濒临崩溃。
“叔!你冷静点!”满生用力按住他,“婆婆的尸骨早烧了!那坟是大家看着挖开的!尸身没烂,长满红毛,大家伙都认得!咋可能又变成虫?”
“可……可我看见了!千真万确!”
祥勇叔死死抓着满生,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瞳孔因恐惧而放大、
“那脸……那眼神……跟我娘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苦啊……怨啊……是我对不起她……是我该死啊!我不孝子,我不是人!”
他再次陷入语无伦次的哭嚎和忏悔,甚至还打自己的巴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