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眉头紧锁。
祥勇叔看到的“虫堆里的脸”,是幻觉?还是那女鬼本身就能借助虫群显化形态?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操控蝗虫,显化怨容?
“满生,今晚不能走了。那东西吃了大亏,难保不会杀个回马枪。”
我将两张镇煞符,贴在祥勇叔床头,“你守着祥勇叔,我去外面布个简单的预警阵法。”
满生重重点头,握紧了符纸剑。
祥勇叔则沉浸在巨大的恐惧和忏悔中,对着墙上那张遗照的方向,不停地磕头作揖,嘴里喃喃着:“娘……我错了……儿子错了……您老消消气……别让虫子来吃我……”
我走到屋外,在院门、墙角几处关键位置,埋下硬币和符纸,布下了一个简易的“八门金锁阵”,虽不能完全挡住那凶物,但足以预警和迟滞。
做完这一切,我和满生便守在屋内。
满生坐在门槛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眉头拧成死结。
我则闭目调息,恢复消耗的元气,同时警惕着阵法的反馈。
白幽趴在我脚边,耳朵不时转动,捕捉着夜色中最细微的动静。
后半夜,镇子里死寂得可怕。
只有祥勇叔断断续续的呓语和忏悔声,以及那挥之不去的、若有若无的虫群嗡鸣在远处隐隐回荡,折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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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神经。
燥热依旧,汗水浸透了衣衫。
好不容易熬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祥勇叔在符箓作用下,惊悸稍平,沉沉睡去。
“满生,天亮了,我们去老井。”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
井是地脉之眼,也是幕后鬼物最可能的藏匿之处,必须探查清楚。
满生看了一眼昏睡的祥勇叔,点点头。
镇口。
井口由粗糙的青石垒成,如今却像一张干渴枯裂、绝望张开的嘴。
井边散乱地丢弃着几口破裂的木桶和散落的绳索。
我走到井边,一股混合着尘土和淡淡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探头向下望去,井壁干枯,布满裂缝,没有一丝水汽。
“先生,有股怪味!”满生也凑近井口,用力嗅了嗅,皱紧眉头,“像是……什么东西烂在下面了?臭烘烘的!”
“嗯。”我应了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幽深的井底,“满生,去找根结实的绳子来,我下去看看。”
“不行!先生,这太危险!还是我来!”
满生立刻反对,“下面黑咕隆咚的,谁知道有什么?我皮糙肉厚,不怕!”
“少废话,绳子!”我语气不容置疑。
井下情况不明,若有阴邪之物,满生下去凶多吉少。
满生拗不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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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快跑回自家院子,找来一捆粗麻绳。
我将绳子一端牢牢系在井旁一棵老槐树粗壮的树根上,另一端紧紧绑在自己腰间。
这么做,倒不是说我一只手下不去。
我是怕半空中遇到偷袭,这样左手雷击木剑,右手符纸,倒是也能周旋。
“先生!千万小心!”
满生满脸担忧,将一把强光手电塞给我,又不由分说地把几张我给他的护身符塞进我口袋。
这搞得我哭笑不得。
符纸我有一大袋呢,而且手电筒……我夜能视物,没手电筒更方便。
我也没拒绝他的好意,放在布包里也不碍事。
“白幽,守好绳子!”他拍了拍白幽的小脑袋。
白幽立刻蹲坐在绳子旁,警惕地竖起耳朵。
“放心。”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井沿,脚蹬井壁,开始向下攀爬。
我的速度不快,主要是担心被偷袭。
井壁冰凉粗糙,越往下,光线越暗,那股腐臭味也越发浓烈刺鼻。
空气沉闷潮湿,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
微弱的阳光投射下来,照亮了下方堆积的淤泥和枯枝败叶。
井底并不深。
双脚触到松软的淤泥时,我立刻稳住身形,解开腰边的绳索。
脚下淤泥表面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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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类似菌膜的东西,腐败的气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
而在淤泥中央,一个物体半埋半露,吸引了我的目光。
那不是动物尸体。
那是一只银手镯!
银手镯样式古朴,雕刻着一朵缠枝的花卉,但大部分已被厚厚的淤泥和灰白色菌膜覆盖,只有一小截银亮的镯子露在外面,在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镯子旁边,淤泥里还散落着几缕早已失去光泽、干枯纠缠的灰白色头发!
一股极其精纯、却又饱含无尽怨毒与悲伤的阴煞之气,正从这银镯上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
罗盘在我腰间疯狂震动!
我屏住呼吸,小心地用雷击木剑拨开镯子周围的淤泥和菌膜,尽量避免直接触碰。
当镯子完全显露时,我心头一震。
那缠枝花卉的中间,赫然镶嵌着一颗小小的、早已暗淡无光的绿色琉璃珠!
这镯子的样式……绝非普通农妇所有,更像是旧时大户人家女子的饰物!
难道这就是导致井水污染、镇上百姓民怪病的根源?
被诅咒的冥器?
我迅速从布包中取出一张特制的“封灵符”,小心地将银镯包裹起来,隔绝其气息。
然后抓住绳索,用力晃了三下。
“先生抓住了!”
满生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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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喊,和白幽一起奋力拉动绳索。
其实白幽的力气比他大活人更大。
我手脚并用,借力向上攀爬。
当我带着一身泥泞和浓烈的腐臭味爬出井口时,满生连忙伸手将我拉了上来。
“先生你没事吧?找到啥了?”
满生急切地问,同时警惕地看着我手中符纸包裹的长条状物。
我把那符纸包裹的东西放在地上,解开一角,露出那支沾满污泥的古旧银镯和旁边的几缕枯发。
“是支镯子?还有头发?”满生愣住了,凑近看了看,一脸茫然。
“这……这是谁的?咋会在井里?”
这时,几个被我们动静吸引过来的百姓,小心翼翼地围拢过来。
当看到地上那支被污泥包裹、却仍能看出大致轮廓的银镯,特别是镯头那颗暗淡的绿琉璃珠时,人群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叫了出来:
“哎呀!这……这不是 ‘绿萼镯’吗?!”
“绿萼镯?”
满生和我同时看向老太太。
满生立马问道:“这镯子什么来头?”
三姑奶脸上露出惊惧和回忆交织的神色,声音发颤:“绿萼镯,就是祥勇姑奶奶,满生的太姑奶赵婉秀的镯子吗?”
赵婉秀?确定不是赵婉仪?
一字之差,让我嗅到了异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