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苏本强看到我的诚意了。
他没有继续动手,说明内心是多么善良的,所谓父慈子孝,真的不是村民给他脸上贴金。
黄皮子的罪恶,更可恶了。
我解释道:“王大安被附身了,这件事,是附身他的玩意儿干的,那些门东西,不附身王大安,也可能附身彪子,或者村长,或者你。
“一切都有可能。
“重点是背后作害的玩意儿,而不是被附身的倒霉蛋。”
我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
“王大安身上的东西,把你们害成这样……嗯,现在再去追究责任,都是之后的事情了,当务之急,是救人。”
“但这背后的邪祟作乱,远非你们能想象,也不是寻常手段能抗衡。”
“我尽力若真救不了,我也会用我的法子,给你们一个交代!”
苏本强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恨意依旧滔天,却也混杂了一丝绝望中的茫然。
他最终,缓缓地、沉重地垂下了紧握拐杖的手。
他比谁都清楚,降临在他家的,是超越凡俗理解的恐怖灾祸。
就这样,我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内堂门。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扑面而来!
那味道混杂着腐烂的甜腥、排泄物的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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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以及浓烈的草药苦味,像一只无形的、带着粘液的巨手,死死扼住了我的口鼻,令人几欲作呕。
昏暗的光线下,我跟着苏本强走进里屋的土炕前。
只看了一眼,我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炕上躺着的那团“东西”,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那正是苏本强的母亲。
老妇人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高度腐败的状态,皮肤大片溃烂流脓,露出底下暗红发黑的腐肉,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脓血浸透了身下的破褥子,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臭。
无数细小的蛆虫在伤口和褥子的缝隙间蠕动翻滚。
他的胸膛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
更让我心惊的是,在他身上,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属于活人的“生气”。
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诅咒般恶意的死气,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着他。
而他那本该存在的三魂七魄,此刻更是支离破碎,如同被狂风撕碎的残云,只剩下几缕微不可察的、带着无尽痛苦的残念在弥留。
“魂飞魄散……油尽灯枯……”
我喃喃自语,心头一片冰凉。
灰三姐说得对,这已经不是“病入膏肓”,而是“死而不僵”!
王大安和那黄皮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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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其阴毒的手段,硬生生将他的魂魄打散,却又吊着他这具残躯的一口气,让他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我娘他……还有救吗?”苏本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
我沉重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而清晰:“节哀吧……你母亲……他已经‘走’了。现在躺在这儿的……只是一具被邪法强行留住的……躯壳。”
“走了?”苏本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悲愤和扭曲的恨意,
他猛地抬头,死死瞪着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就是你所谓的帮忙?!你进来,就为了告诉我……我娘已经是个死人?”
“是!”
我斩钉截铁地承认,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他的肉身已死,魂魄已散!但死亡……并非终点!”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不再看炕上那令人作呕的景象。
我从随身的布包里迅速抽出几张裁剪好的、足有半人高的黄裱纸,动作麻利地将它们平整地铺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接着盘膝坐于纸阵中央,取出三支饱蘸朱砂的狼毫笔,整齐地摆放在身前。
“何无病!你要干什么?!”
灰三姐虚弱却焦急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苏本强他三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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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魄都被打散了!黄皮子和王大安的手段阴毒无比,根本没打算给他留一丝余地!你做什么都是徒劳!”
“谁说徒劳?”我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抓起一支狼毫笔。
没有去蘸朱砂,而是闭上眼睛,强行调动起体内那股源自“百家福缘”的力量!
这股力量,也是随着文窍打开,体内清气逐步转化为法力后,我就开始能够调动了。
反正我平时根本用不上这股力量,也没看到这股力量给我带来什么好处,那么干脆用了。
如果解决了这件事,能带来阴德,至少福缘换成阴德,我觉得不亏。
一股难以言喻的独特阴气从我天灵盖缓缓溢出,并非寻常鬼物的森冷,反而有种包容万象的沉重感。
我手腕一抖,笔尖精准地蘸取了一缕那独特的福缘力量,开始在巨大的黄裱纸上龙飞凤舞,笔走龙蛇!
一道道复杂玄奥的符文随着笔尖流淌而出,朱砂混合着我的福缘力量,在黄纸上散发出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沟通阴阳的微光。
“聚魂符?”灰三姐惊愕道,“他的魂魄碎片都快要消散于天地了!你如何凝聚?”
“单靠残魂,自然不行!所以我需要这些福缘,带来一点……气机!”
福缘能让我复活,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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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化腐朽为神奇的东西。
我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血水涔涔而下,每一笔都仿佛重若千钧,“所以……我用我的法力去补!用我的福缘作粘合之胶!”
“你疯了吗?”
白九叔尖厉的声音如同锥子刺入脑海,“何无病!那是你的百家福缘根基!是你生存的根本!不是让你这么糟践的!你以为那是韭菜,割一茬还能长吗?”
我充耳不闻,笔锋更加急促,符咒的线条在黄纸上飞速蔓延,形成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吸力的漩涡。
同时,我体内的福缘如同开闸的洪水,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融入符阵之中。
就在白九叔急得要现形阻止时,灰三姐那虚弱却带着一丝明悟的声音拦住了他:
“等等!老九!这小子……他是在下注!在用福缘当筹码!”
“下注?”白九叔不解。
“对!”灰三姐的声音急促起来,“黄家为什么死盯着王大安不放?为什么非要把他逼疯?
“根源还不是在何无病身上!
“在黑毛沟,他们吃了大亏,折了两尊大仙,结果没捞到想要的阴德!
“他们最想要的,从头到尾都是何无病这独一无二的‘百家福缘’!那是他们觊觎已久、视作囊中之物的宝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