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来查的时候,钱老板倒是都配合了。”王大爷叹了口气,替老板辩解道。
“其实钱老板对我不薄。我把俩儿子带来,他二话没说就收下了,给了活干。
“出了这种事,厂子也不能停啊,几十号工人指着这吃饭呢!”
他说完,从一大串钥匙里摸索出一把钥匙,有些颤抖地插进女宿舍区围栏的铁索。
“咔哒”一声轻响。
嘎吱——呀——
门轴发出干涩刺耳的摩擦声,被缓缓推开。
“就是这儿,”王大爷站在门槛外,死活不肯再往里迈一步,声音发颤地指着宿舍尽头靠窗的位置。
“那闺女……就是在那儿跳了的。”他眼神惊恐地瞟了一眼窗外那片湿漉漉的空地。
“大爷,您在外面候着就成,安全。”
李玄明说着,从宽大的道袍袖子里抽出一柄古朴的铜钱剑,剑身由一枚枚磨损的古钱用红绳串联,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了那片阴冷的尘埃之中。
袁千夏紧随其后,英气的眉宇间满是警惕,双手下意识地虚握,仿佛随时准备出拳。
周墨也按住了背后的剑匣,指节微微发白,跟了进去。
我没急着往里走。
肩上趴着的白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安地在我肩头挪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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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细小的爪子抓得我褂子布料沙沙响。
我安抚地摸了摸它背上的软刺,绕着这排女宿舍的外墙走了一圈。
宿舍后面,就是那片用碎石和泥土填平的空地,范围比想象中更大。
湿气很重,泥土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深褐色,几簇顽强的杂草从石缝里钻出,蔫头耷脑。
更远处,是一片荒芜的野地,野草疯长,几乎有半人高。
在夕阳最后的余晖里,能隐约看到野地深处,似乎散落着几座低矮破败、几乎被荒草掩埋的坟包。
再远,就是连绵起伏、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默的大山轮廓。
我凝神感应。
那几座荒坟气息沉寂,并无阴魂盘踞,只是寻常的死坟。
这片填平的空地才是真正的阴气汇聚之所,那股湿冷的怨气,像无形的触手般从地下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确认外围暂时安全,我转身回到了宿舍门口。
“李道长,千夏,周墨,有发现吗?”我站在门口问道,目光扫过他们。
“阴气极重!”李玄明脸色凝重,手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了一道黄符。
那符纸的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黑,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燎烤。
“此地必有阴邪盘踞!不过日头刚落,阳气未尽,那东西还不敢完全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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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凉飕飕的,像贴着块冰。”袁千夏抬起手腕,她腕子上套着一个青翠欲滴的玉镯,此刻那玉镯正散发着幽幽的、几乎不可见的寒气,贴着她的皮肤。
大家都是修行中人,都不怕冷。
但我们感觉到冷了,说明这个冷意不正常。
周墨闭目感应了一下:“煞气来自地下,很沉,很冷。”
看来都各有神通啊!
怎么感觉,比之前去龙岛的队伍要强一些?
三人结论一致,已然坐实了此地的凶险。
“真有那东西?!”门外的王大爷吓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那……那我那俩儿子……是不是被那井里的东西给……给拖走了啊?”
恐惧让他几乎站不稳。
“大爷,莫慌,”李玄明稳住心神,温声安抚。
“是与不是,得等晚上我们亲自会一会这‘井煞’才能知晓。”
他手指一抖,那道边缘发黑的黄符“噗”地一声无火自燃,瞬间化为一小撮灰烬飘落。
“不过大爷,当务之急,您得把您两个儿子的生辰八字写给我,”
李玄明从随身的布袋里又拿出两张空白黄符。
“再找两件他们常穿、没洗过的贴身衣物来,最好是汗衫背心之类的。
“我们得用引路符试试,看能不能感应到他们的方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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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
“好!好!我这就去拿!这就去!”王大爷被李玄明凭空燃符的手段惊得一愣,随即眼中燃起强烈的希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转身就踉踉跄跄地朝自己宿舍跑去。
没多久,王大爷就抱着一团衣物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紧紧攥着两张写了生辰八字的纸条。
“找着了!这是大山常穿的小褂,这是小山的汗背心!”
他抱着衣服,刚走到女宿舍门口,正要迈步进来。
突然!
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宿舍那扇蒙尘的窗户下面,那片井口空地方向,有什么湿漉漉、黑乎乎的东西,像一截泡烂的绳索,又像一缕纠缠的水草,猛地一晃而过!
“井……井煞?!”
王大爷魂飞魄散,失声尖叫,脚下一个趔趄,抱着衣服“蹬蹬蹬”连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大铁门上,怀里的衣物差点撒手。
“什么?”我们立刻警惕地看向窗外。外面只有渐浓的暮色和那片死寂的空地,空无一物。
没东西啊!
我也没感觉到窥视感。
“窗……窗下面……有……有东西晃过去……湿的……黑的……”王大爷背靠着大铁门,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他脸色比纸还白。
可等了十几秒,窗下依旧一片死寂,只有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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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莫莫不是我眼花了?”
王大爷惊魂未定地咽了口唾沫,壮起胆子,挪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朝那片空地张望。
夕阳彻底沉入山后,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暗红的余烬,厂区被昏黄与深蓝交织的暮色笼罩,树影幢幢。
“都说……都说鬼怕日光,这天还没黑透……指定……指定是我看岔了……”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然后一咬牙,“赶紧把衣服给师傅们送去!”
他抱着衣服,慌慌张张地抬脚就要过来。
就在他脚刚离地、重心前移的刹那!
他猛地感觉脚腕子一紧,像是被一只从地里伸出来的、冰冷滑腻的手死死攥住,又像是被湿透的麻绳缠了个结实!
“哎哟!”
王大爷惨叫一声,整个人完全失去平衡,脸朝下狠狠扑倒在地!
怀里抱着的衣服也甩了出去。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掌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擦过,火辣辣地疼,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嘶——”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顾不上看手上的伤,惊恐地扭头去看自己的脚腕——
只见左脚脚腕上,赫然缠着一圈湿漉漉、滑腻腻、颜色深黑如同水底淤泥般的东西!
那东西还散发着浓重的土腥和水锈的恶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