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山茫然地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围在床边的我们,记忆似乎开始回流。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病床两侧,急切地寻找:“哥?哥呢?我哥呢?!”
王大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抓着儿子的手更紧了,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浑浊的泪水无声滑落。
看到父亲的反应,王小山瞬间明白了。
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取代了恐惧,泪水决堤般涌出:“哥!哥!”
他痛苦地闭上眼,拳头死死攥紧了被单,指节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赤红的眼睛,里面燃烧着仇恨的火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是钱少爷!钱少爷那个畜生害死了我哥!”
我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果然没那么简单。
李玄明沉声问道:“你们不是值夜班巡逻时,无意中撞上那东西的吗?”
“小山,是这几位宏安县来的先生救了你!是咱们家的救命恩人!你快跟恩人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王大爷也急切地看着儿子。
王小山喘着粗气,努力平复着情绪,目光在我们几人脸上扫过,带着感激和悲愤,断断续续地开口:
“钱少爷,他找到我和哥,说他有个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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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东西,叫什么金水精,藏在女宿舍后面那片井口附近了,装在一个黑色的防水的袋子里。”
袁千夏好奇道:“井口附近,不是井里?”
她们检查过井底,里面没发现任何东西。
“如果是井里头,我们哪里还敢去啊!”王小山回了一声。
我道:“这东西掉了,他自己不会找吗,还要找你们?”
他浮现出悔恨:“我当时也没多想。钱少爷说,只要我们半夜趁没人,帮他找到那个袋子,就给我和哥一人涨五百块钱工资。听到这钱,我们就……”
问题的本质,还是穷。
“我和哥,当时是怕的,因为阿萍姐才跳了井,厂里都在传闹鬼,钱少爷说,只要我们按他说的位置找,很快就能找到,还说涨了工资,爸就能早点退休,回老家享福。”
王小山愧疚地看着父亲,“我们想让爸别那么累,就答应了……”
王大爷顿时泣不成声。
我道:“继续!”
老头忍不住要哭,但这种事情,还是得他自己挺过去。
“那天半夜,我们趁爸睡着了,偷偷溜出去,到了那片填平的井口。”
王小山的身体又开始发抖,仿佛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我们按他说的位置,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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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点土,根本没看到什么黑袋子,然后……然后……”
他的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然后,地底下,突然冒出好多又黑又滑、像烂水草一样的东西!
“缠住了我们的脚!把我们往井的方向下拖!
“我听到一个声音,又尖又冷,说‘不够,还差得远。’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猛地抓住父亲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声音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哥肯定是被那些东西害死的!是钱少爷!是他故意骗我们去送死的!他早就知道那里有怪物!他是拿我们当祭品!”
王大爷猛地抬起头来,顾不得悲痛,怒不可遏:“姓钱的!”
“畜生!”周末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引得护士探头张望。
李玄明立马上去,把护士支走。
周墨气得浑身发抖,“他们把人命当什么了?!猪狗不如的东西!”
“前两天失踪的那个工人……”袁千夏这个当师姐的,倒是冷静不少,眼神冰冷,“是不是也是被他们用同样的法子骗去的?”
“肯定脱不了干系!”李玄明走了回来,脸色铁青,“用涨工资、找东西当诱饵,专骗这些老实巴交的工人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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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丧尽天良!”
“爸!我要给哥报仇!我要去找钱少爷那个狗日的算账!”王小山挣扎着想坐起来,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王大爷却猛地扑上去,死死按住儿子的肩膀,老泪纵横,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山儿啊!我的儿!听爸一句劝!算了!算了吧!”
“爸!哥死得那么惨!就这么算了!”王小山不甘心地嘶吼。
“不算了还能咋样!”王大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命运碾碎的悲凉,“钱家有钱有势!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斗?
“你哥已经没了,爸就剩你这一根独苗了!你要再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和你娘还怎么活?!啊?怎么活啊?!”
他用力抓着儿子的手臂,指节泛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却低了下去,只剩下无边的疲惫和认命:“山儿,算爸求你了,等你养好了,咱们就回老家去!你娘还在家,等着咱们,平平安安地,回去。”
仇人就在眼前。
可是他却不敢报复。
实在是钱老板名声在外,他不敢惹,也惹不起。
只能把苦憋回肚子。
王小山看着父亲那张瞬间苍老了十岁、写满哀求与绝望的脸,满腔的仇恨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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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冰冷的无力感。
他痛苦地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紧握的拳头最终还是颓然地松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王大爷压抑的啜泣和王小山沉重的喘息。
沉默了片刻,王大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挣扎着从床边站起来,踉跄着就要对着我们跪下。
“几位先生,大恩大德,我王守诚这辈子,下辈子,做牛做马都报答不了,我给恩人们磕头了!”
“大爷!万万不可!”周墨眼疾手快,和李玄明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王大爷下跪的身体。
“使不得!大爷,这可使不得!”我也连忙上前劝阻。
“小先生,能找回小山,知道大山的下落。我已经知足了……”王大爷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流淌,“医院的钱,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想办法还上……”
“王大爷,钱的事您不用操心!安心让山儿养伤!”李玄明语气坚定地安慰道,“协会那边还有些善款,能帮衬上。”
我们好生安慰了这对身心俱疲的父子一番,才心情沉重地退出了病房。
走廊里,李玄明立刻拿出手机,给宏安县玄门协会的联络人打电话,简洁地汇报了这边的情况。
挂断电话,我们相互看了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