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现出来的态度很明确:我认定这陈三水不是什么好鸟。
鬼差不会随便抓人顶缸,他肯定有问题。
我不打算救他,但也头疼。
陈三水必须“死”,我不插手,那看不见的鬼差也不会放过他。
而我要做的,是找到那些流散的水鬼,把它们拢起来,才好跟鬼差有个交代。
这事儿可大可小,我才刚散心回家,不想节外生枝。
听我这么一说,本就魂不守舍的陈三水“噗通”一声瘫坐在地,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要死了?怎么会?
“我没干过啥大亏心事啊!就……就偷偷下过几网绝户网,往河里倒过点泔水……
“这……这罪过至于要命吗?老天爷不开眼啊!”
我嗤笑一声,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
“行了,少搁这儿装无辜。人面兽心说的就是你这种!
“我看你手上,指不定沾着几条人命呢!
“赶紧滚蛋,能留几天交代后事,算你祖上积了八辈子德了!”
“不对!”王大安突然惊叫一声。
我扭头看向王大安。
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呢?
“‘水猴子’留下的‘水煞印’,凶得跟吃了炮仗似的,可陈三水身上沾的那点阴气,软趴趴的,全是晦气倒霉蛋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味道!它俩压根不是一个路数!”
“啊?啥?”我一愣。
在王大安的怒骂下,我才重新凝神看向红筷子。
这次看得仔细,心头猛地一沉!
红筷子上缠绕的阴气凶煞暴戾,带着浓重的血腥和水底沉尸的腐味,绝对是十恶不赦的主儿留下的。
可相反的是,陈三水身上沾的阴气虽然浓得化不开,却透着股子冤屈、不甘和溺水者的惊恐,更像是……被强行拖下水的无辜者!
我无语道:“你他妈别在这里误导人!”
之前黄皮子办事,就算打算坑人,但也不会误导人。
这显得不专业!
会让黄皮子觉得丢脸。
换句话说,不专业是一回事,骗人坑人是另外一回事。
就算人家是坑货,也是专业的坑货!
王大安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不是黄仙被你们震慑了,导致我也跟着走神了吗?”
我无语地回了个白眼。
王大安不好意思看我,背着手来回徘徊。
“这事儿里肯定有猫腻!这陈三水要真是个该死的王八蛋,你不管他,天经地义!
“可要是让真正的恶棍逍遥法外,反倒让个可能蒙冤的顶了缸,去当那永世不得超生的‘水猴子’,那我们俩好不容易攒的阴德,得被狠狠扣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笔!”
陈三水激动道:“王大哥,您快说说,接下来咋整?”
王大安拧着眉头,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显然在用心琢磨。
陈三水连滚带爬地抱住王大安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王哥!好哥哥诶!救救我!我还有救吗?我不想喂王八,更不想当那劳什子水猴子啊!”
我和王大安都没搭理他。
倒是柳长清清冷低沉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像一股冰泉流过:“小子,装得挺像。
“这是测试王大安的具体状况呢!
“明明第一眼摸符那会儿就觉出不对劲了,那陈三水的阴气浊而不厉,绝非大奸大恶之徒该有的‘水煞印’,却憋着不说。”
柳长清这货咋来了?
“讲讲吧,打的什么算盘?”柳长清又道。
我闭目凝神,暗中回应:“还是长清哥懂我。您说得对,上手一摸我就知道,这陈三水身上缠的是‘枉死水鬼’的怨缠,不是‘水猴子’的煞印。”
“王大安身上的堂口被压制,但学到的本事也是实打实的。
“所以呢,我就没必要抢他风头,也给他找点正事做做,省得他一天到晚就琢磨着怎么跟那些‘东西’较劲。
“其实他刚才发火拍我,我心里还挺高兴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说明他骨子里那股子‘人味儿’还没被磨光。
“我想借着这事儿,把他往正道上拉拉,别真成了堂口里那些东西的傀儡。”
柳长清沉默片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行吧,这法子兴许有用。
“但我现在担心的是‘下面’那位。
“咱们这碗饭,跟他们打交道,向来是能避则避,沾上了就是一身腥。”
柳长清把“下面”两个字,也咬得很重。
这一次,主动把这货惊动登场,事情显然也不那么简单。
我冷哼一声:“他们自己捅的篓子,监守自盗搞出个假替死鬼,还有理了?
“放心,他要是讲理,咱就好好商量;他要是敢摆谱,管他是鬼差还是水府夜叉,小爷我也给他掀下马来!”
柳长清非但没恼,反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赞许意味的轻笑:“行,这才是我认识的何无病!
“事儿是复杂,跟咱们也脱不了干系,但你记住,根子上的错,算不到咱们头上!
“你放手去干,天塌下来,有我柳长清给你顶着!”
与此同时,王大安的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陈三水,”他盯着瘫坐在地、瑟瑟发抖的船夫,眼神锐利得像能剜肉,“你给老子仔细想想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近段时间,你家,或者你亲的近的,办过丧事没有?”
陈三水像是被针扎了,猛地抬头,连连摆手:“没……没有啊!家里人都好端端的……”
他指了指自己湿漉漉的胸口,“我这算不?差点淹死……”
“你算个屁!”王大安不耐烦地打断,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老子问的是那种!一只脚都踏进鬼门关,硬生生又给拽回来的!有没有?”
这一次,陈三水皱紧了眉头,认真思索起来。
突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有!我大哥!陈大江!前两个月在城里工地上视察,让掉下来的钢梁砸了!脊梁骨差点砸断!
“听我嫂子说,手术做了大半天,在啥ICU里躺了小半个月,阎王殿门口转了好几圈才捡回条命!
“现在还在城里养着呢,我一个月前去看过,人是瘦脱相了,但能喘气儿说话了!”
“那就对了!”王大安眼中精光一闪,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那我再问你,”
他身体微微前倾,枯瘦的手指几乎要点到陈三水鼻尖,“你大哥陈大江,给过你什么东西没有?针头线脑都不能落下!给老子想!
“这关系着你这条烂命能不能保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