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安皱着眉,像是被烦得不行。
他伸手在那堆湿钱里扒拉了一下,抽出几张还算干的大票揣进自己兜里,
然后把剩下的皱巴巴湿钱和银行卡,一股脑塞回陈三水怀里。
“拿着你的卡,滚蛋!”
他骂了一句,然后从怀里摸索半天,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个只有半个巴掌大、黑黢黢的小木牌。
木牌正面,用某种暗红色的、像是凝固血块的东西,歪歪扭扭画着一个诡异的符文,透着一股子邪异的镇压之力。
“喏,这玩意儿,”王大安随手把那块木牌丢给陈三水,“放你枕头底下压着。保管你能见到明天的日头。
“晚上老子带无病去平你家那点破事儿,你跟着,碍手碍脚,反倒是个累赘!”
陈三水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冰冷滑腻的木牌,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紧攥在手心。
虽然还是一脸惊恐,但看着王大安那不容置疑的凶悍眼神,他终究没敢再坚持,一步三回头、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彪子家。
送走陈三水,我和王大安又在彪子家耽搁了一会儿,处理了一桩彪子邻居家小孩夜啼不止的小事儿。
王大安只瞥了一眼,说了句“屋角有阴鼠作祟,挪开柜子晒三天太阳就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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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打发了。
时间还早,没必要立刻去上庄河边守着。
回到天圣庙,我开始准备晚上可能用到的符纸、香烛、铜钱等物。
王大安则舒舒服服地瘫在唯一的藤椅上,一手拎着半瓶土烧,一手夹着劣质烟卷,跷着二郎腿,眯着眼哼着不成调的水上号子。
我随口问道:“王大安,你给陈三水那黑黢黢的木头牌子,是个啥玩意儿?”
“你没见过的玩意儿多了去了。”王大安吐了个烟圈,惬意地呷了口酒,“前几天收来的‘小鬼’。本事不大,看个门护个院,吓唬吓唬水里的脏东西还凑合。
“放心,那玩意儿不敢不听老子的话。
“保那怂货一夜太平,绰绰有余。”
真的是这样吗?
就在他拿出那木牌的瞬间,我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无比凶戾的厉鬼气息!
虽然被木牌本身的镇压符文掩盖了大半,但那纯粹而冰冷的恶意,如同深藏的毒刺,让我脊背瞬间爬满寒意!
没错,就是厉鬼!
哪怕它还很“年轻”,力量尚未完全凝聚,但厉鬼就是厉鬼,是悲王之下,最凶的存在。
哪怕厉鬼直接也有强有弱,但是能到厉鬼的层次,就是李药之流的三脚猫的道士,又或者是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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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那种水平,都是对付不了的。
看来跟着黄家仙魂,王大安还真学了点本事,既然那块牌子不是黄仙牌,我就没再多管。
……
快到凌晨,凛冬的寒气最浓的时候,我和王大安离开了小屋。
夜风带着刺骨的冷,吹得人透心凉。
开车在路上。
王大安哼着小曲,肩膀上,一点幽暗的、如同磷火般的惨绿色光点,正随着他的哼唱,微微明灭闪烁。
我暗中沟通柳长清,“柳长清,那黄仙堂口的东西,倒是挺会挑时候。你没回来之前,这老王八蛋可是嚣张得很,现在倒装起鹌鹑了。”
“哼,”柳长清那冰泉般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峭,“不必理会它。只要那黄皮子安分守己,咱也懒得计较。”
“不过,”柳长清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一丝凝重,“这黄仙堂口的凶戾霸道,确实非同小可。
“单论其赋予王大安瞬间爆发出的杀伐之力,恐怕……现在的我,也略有不及。”
趴在我另一边肩膀上的白幽忍不住插嘴:“大白蛇,王大安刚才那手是不是太狠了点?那水鬼婆娘好歹是挂了号的,就这么给打没了……回头水府鬼差那边,数目对不上,怕是不好交代啊?”
听到白幽的话,柳长清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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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地沉默了片刻,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王大安……他如今是全然不顾了。他的心思,倒也不难猜透。
“他深知自己死后,这副皮囊连同魂魄,都逃不过那黄仙堂口背后东西的掌控。
“既然如此,他索性破罐破摔!
“结下仇怨又如何?这仇、这债,最终都会算在掌控他那个‘堂口’的鬼东西头上!
“对方是水府鬼差,身份特殊,这笔账若真记过去,也够那鬼东西喝一壶的!
“对无病你……长远来看,未必是坏事。
“只是……”
柳长清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我能感觉到他清冷的目光似乎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愿意面对的事情,逃避也改变不了结局,这个道理我懂。
白幽看着王大安开车的背影,声音带着点兔死狐悲的伤感,
“您现在实力突飞猛进,还是守山镇山的山神,就……就真没办法把王大安从那个堂口里拽出来吗?
“这天底下……难道就没别的路子了?”
柳长清沉默了更久。
“晚了。”柳长清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若刚中招那一会,及时解决,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黄仙堂口的因果纠缠,如同沉船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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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巨石,非人力所能解。如今的王大安,魂魄早已与那堂口共生,大半个人都沉在那鬼东西的‘阴府’里了。我们……捞不出来了。”
“好了。安心准备晚上的事情吧!”
二十分钟后,我们抵达了上庄镇,在河边走动。
最近没有大雪,温度虽然低,但是河面还没结冰。
我们沿着河面,一路向前走着。
我们在寻找有阴气散发的位置。
王大安的事情处理不了,眼下,先把上庄河的事情处理了再说。
不多时,柳长清发现了什么,指着下游的某个方位。
“傍晚那水鬼消散前的最后一丝怨气,与那边河湾处飘来的阴气同出一源!那所谓的冲锋衣’,必在那边!”
就在柳长清话音落下的同时,走在前面的王大安也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如同夜间出没的水老鸦,死死盯住了柳长清所指的河湾方向。
“陈家祖坟!”
说完这句,他脚下步伐陡然加快!
那被榨干的身躯,此刻竟异常矫健,踩着冰冷黑泥的河岸小路,如履平地。
一路向前,逐渐有浓雾出现。
北方在冬天的夜晚,出现浓雾这件事,本身就显得很诡异。
这里有其他某种力量,让水没有凝结成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