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们来到了一处地势略高的河岸土坡前。
这里背靠上庄河一个水流湍急的回水湾,几座长满发黑青苔、被河水常年侵蚀得歪歪斜斜的老坟,静默地矗立在浓得化不开的夜雾中。
空气中弥漫着河泥、腐烂水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
我拧亮强光手电筒,惨白的光柱刺破浓雾,扫向陈家祖坟区域。
只见十几件湿漉漉、滴着黑水的衣服,诡异地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
它们像是被无形的挂钩吊着,在冰冷的夜风中微微晃荡,如同吊死鬼的裹尸布。
其中一件灰蓝色的、款式专业的防水冲锋衣尤为显眼——正是陈三水描述过的、他大哥“送”给他的那件!
更骇人的是,这些漂浮的湿衣上,缠绕着浓得如同墨汁般的阴气!
这阴气极其特殊,一部分带着陈三水身上那股子被强拉下水的惊恐和晦气,
而另一部分……则透着一股源自坟茔深处、属于陈家已故先人的、本应被彻底送走的森冷死寂之气!
两者如同污浊的河水与河底陈年的腐泥,缠绕交织,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腐怨念!
我四处看着:“不对劲!这些阴气根本不该出现!”
王大安正眯着眼打量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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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漂浮的湿衣,闻言转过头,嘴角挂着一丝嘲弄:“有啥不对劲的?这不明摆着吗?”
“背后搞鬼那主儿,把陈三水那怂货的晦气沾在这些湿衣服上,又从陈家祖坟里‘借’了点祖宗留下的阴气。
“两下一掺和,陈三水就成了替死鬼‘水猴子’,那些水鬼也能顺着这味儿缠上他!
“这招儿,玩得挺溜啊!他大哥这钱,花得真他妈值!”
我脊背发凉,死死盯着那些在光束下缓慢蠕动、仿佛有生命的阴气,一字一顿道:“王大安,你是不是忘了千坟岭?”
“千坟岭我知道,怎么了?”王大安疑惑地回了一声。
我四处看了看,道:“你仔细观察,这地方,我们沿着河道走了好一段距离,刚好进入安民乡的范围。
“按理来说,宏安县的所有坟墓,全都被千坟岭八宝罗汉的群规东西给盗了。
“所以,这里的坟墓,应该是空的才对!
“怎么会有那么浓的阴气?”
王大安惊讶:“这里是安民乡的范围?”
他原地走了两圈,手指头掐了又掐。
这个消息,也是我从柳长清这里知道的,作为拥有镇压神力的山神,柳长清对地理划分的判断,基本不会错,也比一般人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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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更加敏感。
王大安算了一阵,那点怀疑逐渐凝固,转而化为一片凝重的铁青,愕然道:“这里还真是安民乡的范围!”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河雾呛着肺管子发寒,
我道:“也就是说,幕后黑手用来下咒的这部分祖先阴气,不是从这阳间的坟头取的!”
四处打量了一圈,走了几步,我道:
“看情况,它们是从下面,从亡魂最终归去的那条‘水脉’里,硬生生捞上来的!”
千坟岭盗尸体,是绝对的。
只要是安民乡地界,就没有那群脏东西不敢干的,连和平会都对他们讳莫如深。
那么问题就极其严重了:既然阳间的陈家阴宅已空,这被利用的、浓郁的祖先阴气从何而来?
答案只有一个。
只有亡魂最终抵达、归于“水脉”轮转的终点,才可能留存着它们的印记!
能触及那个地方,并从中攫取阴气的,这幕后黑手的来头和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王大安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陷入了极其认真的思索,然后猛地抬头问我:“除了这招儿,还有没有别的法子能弄到这种祖先阴气?”
“据我所知,没有。”我摇摇头,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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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又补充了一句,“但你能不能办到,我就说不准了。”
“我?!”王大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尖利起来,“跟老子有啥关系?这事儿可不是我干的!你小子别血口喷人!”
“王大安,我不是怀疑你。”我连忙解释,“我是说,类似的情况,在你身上,也发生过一次。”
“比如你爹,明明魂飞魄散了,可后来在苏本强老爹身上,却残留着她的阴气。”
提到王大爷,王大安的脸瞬间黯淡下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和愧疚。
他颓然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爹那事儿,没那么邪乎。”
“我能做到伪装,主要还是因为弄到了一些报死鬼残留的阴气。”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带着无尽疲惫,“不提了。都他妈是过去的事儿了。
“老子只是想告诉你,我这点破事,跟眼下这能捅到‘水脉’尽头捞阴气的狠角色,完全是两码事儿!天差地别!”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心里的疑虑暂时打消了。
王大安试探着,声音压得很低:“你拐弯抹角说这么多,是不是想告诉我,陈三水这事儿,还有他大哥背后那点猫腻,压根就是那水府鬼差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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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监守自盗、搞出来的把戏?
“依老子看,除了那掌管这片水域轮回的鬼差,谁XX妈还能把手伸进‘水脉’尽头,捞出老陈家祖宗的阴气?
“别人?哼,想都别想!
“可这样问题也来了,眼下的情况,看着好像抓不到把柄。”
这正是我心底最深的顾虑。
如果真是如此,那我们想拿捏鬼差把柄、甚至反过来威胁他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更可怕的是,事情败露,那鬼差为了自保,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我们灭口!
“不排除这种可能,”我声音干涩,“整件事,已经滑向咱们完全掌控不了的状态了。”
我甚至想到了那个被我们拿捏过的黛月灵,要不要叫她来?
在最坏的情况下,她或许能通风报信……
但这个念头刚起就被我掐灭了。
那鬼差和我的关系还不明朗,我还不敢保证她放下了成见。
万一她趁机倒戈,和这水府鬼差联手,那真是万劫不复!
就在我权衡利弊的瞬间,周围原本死寂的河湾,陡然刮起一阵诡异的阴风!
这风并不寒冷刺骨,反而带着一种粘腻的湿滑感,与上庄河畔本应有的水腥气格格不入。
尤其是在这酷寒的冬夜,更是显得格格不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