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静静地听着,浑浊的河水在他周身缓缓流淌。
他听完后,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丝承诺的力量,
“放心,
“你们的阳寿未尽,魂魄虽受震荡却未损根基,待我稍作恢复,便可送你们,还阳归窍,”
“等等!”我连忙打断,“还阳不是最要紧的!我说的麻烦不是这个,而是我们几个快被当成杀人犯了!”
其实问题很简单,我联系和平会就能解决。
但这会让我感觉,欠了和平会的人情。
如果能让鬼差解决,那么倒是审了一番功夫。
王大安挤眉弄眼道:“要不,我们直接死了算了。
“到时候,您给引荐引荐?
“咱是正经吃阴阳饭的出马弟子,在您手下当个跑腿的冥河水府的小卒,不过分吧?”
我看了眼王大安,发现他是认真的。
看来是本人。
以前要跟我后面当跑腿的,现在有了给鬼差当跑腿的捷径,更是一往直前。
“怎么,不想活了?你不想活了,我还做不到呢!”鬼差那由水汽凝聚的脸上,似乎浮现出带着无语的笑意,
“放心,相关之人,会遗忘你们与此事的关联,我会让你们,如常回归人间。”
我好奇道:“这是什么手段?”
鬼差道:“阴司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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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摆渡口的阴差,才有的能耐,而且事后得报备,得说明缘由。”
我松了口气,心情好了些,顺口关心道,“要报备的话,捅这么大篓子,你也难逃责罚吧?”
“常有之事,不算大事。”鬼差的回答让我们大吃一惊!
他竟然把这么凶险的事情,称作“常有之事”?
鬼差似乎看出了我的惊疑,那水流般的声音再次解释道:
“一地行走,亦分三六九等,执行‘引渡’之务,折损,亦是常事。
“有的时候,实力不足导致纰漏,总不能怪我们吧?”
我嘴角抽了抽。
这就是传说中的草台班子吗,这么随便?
这一刻,我猛然明白了蓝心当初为何极力推脱!
鬼差缓缓地、如同水流汇聚般重新凝聚起虚弱的形体,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郁水腥的阴气:“再说了,若我们这些摆渡口的存在,能掌控一切,又何需尔等,行走阴阳,沟通两界,”
我居然无言以对。
也是,如果鬼差的势力那么强,我们这些出马仙也该退休了。
这就好比,只有治安混乱的地方,才会有侦探所遍地横行。
治安好的地方,侦探所几乎难见踪迹。
“走吧,拖延越久,变数越多,我送你们,回去,再次,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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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他指尖凝聚出一缕精纯、带着水府特有威压的幽蓝水流,那缕幽蓝水流无声地消散在他指尖。
紧接着,他抬手虚引,散落在周围、属于曹雪那微弱的阴神碎片如同受到牵引的萤火,缓缓向他掌心汇聚。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引着我们走向河岸深处更浓的黑暗。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是从哪道水脉裂隙中钻出来的。
清醒过来时,我们已经站在了曹雪那栋临河别墅冰冷的客厅里。
房间恢复了我们离开时的样子,没有警察,没有警戒线,甚至连一丝外人闯入的痕迹都没有。
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真实得让人恍惚。
看来他说的没错,我们真的被那些穿制服的给遗忘了。
直到看到鬼差那依旧有些虚幻的身影出现在客厅,我才忍不住问道:“这,就完事儿了?”
“不然呢?”鬼差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古井深水,“此事已了,无人,会再追究你们,”
“当然,陈大江,除外。”
这一会,陈三水也醒来了。
至于曹雪。
她是活不过来了。
灵魂本身就被弄得千疮百孔,和王大安曾经的处境没差多少,不,应该说更严重。
不过鬼差也说了,他会安排好曹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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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事,以后曹雪应该是盘龙市码头的冥河阴司摆渡口的一个鬼差。
位置高低不确定,不过怎么说也算有了官身。
这儿,陈三水听到鬼差的话,猛地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这畜生!连亲兄弟都害!我,我非得抽死他不可!”
“抽死他?”鬼差缓缓摇头,水流般的声音带着一丝漠然,“他已是必死之人,用不着你!”
“哦,对了!”我猛地想起一事,连忙开口,“对了,王大安的灵魂,被黄皮子弄得崩溃,你有办法解决不?”
鬼差水流般的声音带着一丝无能为力的波动:“我无能为力,你们知道的,我可以动用阴司权柄,但我本身很弱,不然也不会落得今天的处境。
“况且,他的魂魄,我引渡不动,纠缠他之物,杀我,易如反掌。”
我苦笑,终于明白了一点。
实力强的鬼差太少了。
难怪阴司成为鬼差阴差的三条路中,会有一条,是靠实力强大被诏安的路子。
之后,告别的话语简单而平淡。
陈三水千恩万谢,心有余悸地独自驾船返回了白云村。
两天后,他打来了电话,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他大哥陈大江死了,死状极惨。
据说被人发现时,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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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都化成了一滩散发着浓烈鱼腥味,被人打的浑身骨裂。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
陈三水明明恨他大哥入骨,可听到死讯那天,这个糙汉子却在电话里哭得像个孩子。
别人的悲欢离合与我们无关。
在盘龙市休整了两天,处理掉一些琐碎的手尾,确定真的没有被通缉,我们便安心地踏上回去的路。
还是坐船。
考虑到,王大安哪天说不定突然就嗝屁了,我就弄了个游船,让他过几天好日子。
顺带离宏安县远点,不容易被黄皮子骚扰。
而且在水上也没有坏处。
柳长清可以在水上修行。
虎啸峡是座依山傍水的小城,名字源于早年此地常有猛虎下山饮水咆哮。
只是如今,山林开发,虎踪早已绝迹,只留下这个名字和几分原始粗犷的风貌。
我和王大安打算在峡口一家临湖的渔家民宿再住最后一晚,次日便再度出发。
未曾想,就在这最后一夜,平静被彻底打破。
我和王大安住在二楼临湖的房间过夜,凌晨两点多,一阵冰冷粘腻的触感将我猛地惊醒!
啪嗒,啪嗒,
冰冷的水珠,带着一股浓烈的、如同死鱼腐烂般的腥臭味,正不断地滴落在我的脸颊和脖颈上!
我猛地睁开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