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柳长清的虚影向前飘了一步,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青色光晕,那光芒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深潭古玉,
“与压制王大安体内堂口戾气之法相似,我引真龙法力,暂时镇压其滔天怨念。”
“你抓紧时间问询。怨念反噬猛烈,不可久持。”
嚯!
柳仙的镇龙之力,还真好用!
“好!”我立刻应声。
柳长清话音落下,我便不再犹豫,手掌猛地按在鲶鱼哥那冰冷湿滑、不断滴落腥臭黑水的肩膀上。
一股精纯、浩大、带着天地神威的仙家法力,浩浩荡荡地顺着我的手臂汹涌地灌入鲶鱼哥体内!
“嘶——!”
鲶鱼哥发出一声痛苦的抽气,整个魂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风中残烛。
柳长清的真龙法力与他体内淤积的凶戾怨念激烈冲突,如同滚油泼雪!
滋滋作响!
但就在这剧烈的对抗中,我清晰地看到,鲶鱼哥那双原本血红的、混乱如漩涡的眼睛里,竟然真的开始浮现出一丝挣扎的、属于“人”的清明!
那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迷茫,却不再是纯粹的野兽。
“怨念如渊,果然深厚!”
柳长清清冷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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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问!下方阴煞已动,锁定了我们!你最多,只有两分钟!”
我心下一凛,眼角余光迅速扫向窗外下方的船坞。
只见那艘挂满尸骸的恐怖木船,此刻如同彻底苏醒的深海巨兽,船身周围漂浮的那些腐烂头颅,竟然齐刷刷地转向了我们所在的岸边方向!
空洞或怨毒的眼眶里,幽绿的鬼火疯狂跳动!
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阴气,如同粘稠的墨汁,正顺着河岸泥泞的土地,无声无息却极其迅速地蔓延、包裹而来!
冰冷刺骨的死寂感瞬间笼罩全身,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鲶鱼哥!”我强迫自己镇定,盯着鲶鱼哥那双努力聚焦、挣扎着清明的眼睛,沉声问道,
“鲶鱼哥,你为什么会找到我这里,还企图往我身上躲?”
鲶鱼哥艰难地转动眼珠,目光在我脸上和我身旁散发着清辉的柳长清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确认什么。
他感受了一下肩膀上那股镇压怨念的温润力量,终于,极其缓慢却用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带着水泡破裂声的回应:
“我只是…感受到你…的阳火浓烈,就…来了。没…想到你…是个大…仙。大仙…请…帮帮我!”
还不错。他之前找我,果然是依赖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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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发现我的身份和能耐后,就知道主动求助。
“很好。”
我继续追问,语速加快,“要我帮你,不是不行。但至少,你得让我知道帮你的理由和好处。
“说说吧,你能给我带来什么价值?”
“阴…德…”鲶鱼哥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精准地戳中了我的软肋。
“河底…有…精怪…”
他断断续续,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没…见过真身…很强…船…船上的鬼…都…都被它…操控…还有…一只…帮凶…厉鬼…”
“他们…抓魂…害命…变强…”
鲶鱼哥眼中那丝清明被刻骨的恨意瞬间淹没,又挣扎着浮现,“除掉…它们…阴德…很多…非常多…”
他努力强调着最后几个字。
我轻轻拍了拍手,压下心头的悸动:“听起来是笔不错的买卖。不过……”
我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带着审视,“你身上这冲天的怨气,本身也是祸害。
“除掉你,为民除害,同样是一笔不小的阴德。你觉得呢?”
我必须确认他的真实意图和觉悟。
“没…问题…”鲶鱼哥的回答异常干脆坦然,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解脱,“该报的仇…已经…报了…这怨气…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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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毒药…
“只…只要…能护住…这两个…娃儿…魂魄…安然…我…心愿…便了…
“到时…先生…尽管…动手。
“免得…我…被怨念…吞噬…做下…蠢事…”
他艰难地说完,浑浊的目光死死锁定我,带着最后的恳求和决绝,
“只…只是…你…你们…有…本事…掀翻…行鬼尸舫…吗?”
原来那个恐怖木船,叫做行鬼尸舫。
“不知道。”我回答得很干脆,这男鬼的坦然和担当,确实让我心头微震,“不试试怎么知道?厉鬼又不是第一次宰。”
我看了一眼旁边早已按捺不住、眼中凶光闪烁的王大安。
“倒是这河底能养出有道行的精怪,连带着整艘船化作移动鬼域,这场面确实罕见。”
我再次感受到下方那如同实质般挤压过来的冰冷阴气,皮肤都开始刺痛,
“它们来了,没时间细聊了。告诉我,你为何对这两个孩子如此执着?你又是怎么,沉在这黑水河底的?”
姓林的鲶鱼哥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惨笑,他低下头看着两个魂体,目光温柔。
尽管这个笑容,在怨气侵蚀下显得扭曲。
“我…是被…他们…爹…害死的…”
他的声音如同浸透了河水的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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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绝望,“这仇…我亲手…报了…现在…那个男人…就在船上…恨不得…把我…撕碎…”
“事情…发生在上个…结冰的…寒冬……”
大体故事,就是一个水性极好的渔村青年,冬日听见冰窟中呼救的叶家兄弟,奋力施救时被水底怪力拖拽,呼救引来其酗酒的父亲,却被反诬凿冰害人,后被寻仇害死湖边,化作厉鬼复仇后找到溺亡的兄弟魂魄,带着他们躲避鬼船追杀。
连一旁凶戾暴躁的王大安,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沉重而复杂的叹息,那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张敏面露悲切,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她的父亲,尚且是因为她非亲生而蓄意报复。
这两个孩子的父亲,单纯就是父亲太恶。诬告陷害,让好人蒙冤。
不等我们回应感慨,也不等我们破口大骂。
“来了!”柳长清清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如同寒冰碎裂,“比预想中更凶!小心!”
话音刚落,大量散发着腐烂水草和死鱼腥臭的河水,如同有生命的黑色巨蟒,汹涌澎湃地灌入我们这小码头!
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没过了我的脚踝,并且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上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