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冲动!”我立刻按住他蠢蠢欲动的肩膀,厉声警告,“这些鬼鱼数量太多,而且极其狡猾灵敏!
“它们身上的死气是实打实的威胁!
“你刚被咬过,伤口还没好利索,再被死气侵入,就算灵魂不坏,但当心肉身神仙难救!
“更何况,符咒在水里威力大减,我们贸然下水,就是活靶子!”
王大安冷哼一声,反问道:“兄弟,是不是只要干掉这些鱼身上的鬼魂,这邪门的水就能消停?
“这些鱼也就翻不起浪了?”
我愣了一下,结合之前的观察和张敏的反馈,点了点头:“理论上没错!这些鱼的凶性和死气,根源就在它们体内被操控的凶鬼魂魄。
“灭掉鬼魂,鱼就只是普通的、被阴气污染的鱼。
“问题就在于……”
我强调道,“在水里,面对如此数量、行动迅捷且带着死气的鬼魂,我们缺乏有效的大范围杀伤手段!”
王大安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赌徒般的疯狂,“你办不到?不代表老子也办不到!
“之前是看不见,当了一回睁眼瞎才吃了亏!
“现在能看见了,这群鬼东西的死期就到了!”
说完,王大安竟直接在湿漉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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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木船上盘膝坐了下来,闭上了双眼。
他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那股属于他本人的、混杂着戾气和衰败的阴气,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快速溃散。
并非消失,而是如同剥茧抽丝般,主动地、有意识地剥离出来,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团稀薄但凝实的灰黑色雾气。
看到这一幕,我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
“他,他是不是不行了?”白幽看着王大安身上“溢散”的阴气,小声嘀咕道:“阴气都散了,准备后事吧……”
王大安猛地睁开一只眼,凶巴巴地瞪了白幽一眼,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嗡鸣:“小刺猬,不懂别瞎咧咧!
“我这是把自个儿的魂儿,暂时裹进黄仙的阴气里头!这样,老子就能下水,亲手捏死那群狗日的臭鱼了!”
“啥?”白幽绿豆大的小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惊呼:“这也能行?闻所未闻啊!”
“你没见过的事儿多了去了!”
王大安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再次闭上眼,更加专注地操控着自身魂魄的剥离与融入。
他周身溢散的阴气越来越浓郁,仿佛一个不断膨胀的、由雾气构成的茧。
我心中警铃大作,立刻通过意念询问身边的柳长清,“柳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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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出马弟子的魂魄能被仙家阴魂包裹?这种手段可行吗?”
离魂本就凶险,更何况是主动进入这满是死气和凶鬼的水域!
魂魄一旦受损或被死气侵蚀,后果不堪设想!
要知道,生魂沾染了死气,会变成死魂的。
柳长清虚幻的身影凝视着王大安,清冷的语气带着一丝复杂:
“此法理论可行。但需满足极其苛刻的条件:那就是被包裹的魂魄需足够坚韧,能承受仙家阴气的冲刷。”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此举风险极大!
“魂魄离体本就脆弱,再入此等凶煞水域,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
“而且,黄仙的阴气凶戾霸道,与他自身魂魄强行交融,对王大安而言,不啻于刀尖跳舞!
“他之所以敢这么做……”
柳长清没有说完,但我已然明了。
王大安之所以能如此“轻松”地尝试这种秘法,根本原因在于,他自身的魂魄早已和那位黄仙深度绑定,几乎不分彼此!
他的魂魄早已被黄仙的阴气浸透、改造,甚至可以说,他活着,本身就是黄仙力量维持的一种特殊状态!
所以他可以无视自身魂魄的“脆弱”,直接融入黄仙的阴气之中,如同水乳交融。
这根本不是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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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娴熟,而是……他早已不是纯粹的人类魂魄了!
就在这时,王大安周身那团灰黑色的阴气之茧,猛地向内一缩!
一股更为精纯、暴戾、带着浓重骚腥味的黄仙气息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迅速包裹住那团属于王大安的阴气,扭曲、塑形,最终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体型硕大、眼神凶戾、周身黄毛虚影飘动的黄皮子轮廓!
这虚影并非实体,而是纯粹由阴气和仙家气息构成!
“看好老子的肉身!”
那黄皮子虚影口吐人言,正是王大安的声音,却夹杂着尖锐的兽类嘶鸣,“我去去就回!”
黄皮子虚影化作一道黄黑交缠的流光,猛地扎进了脚下浑浊冰冷的邪水之中,连一丝水花都未曾溅起!
紧接着,令人振奋的变化发生了!
原本还在缓慢上涨、翻腾着水草的浑浊湖水,上涨的势头猛地一滞!
然后,如同退潮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水面剧烈地翻滚、冒泡,仿佛水下正进行着一场无声却激烈的绞杀!
那些之前清晰可见、游弋的怪鱼和浮动的鬼脸,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疯狂地逃窜、扭曲、然后……接二连三地爆开,化作一团团迅速消散的黑气!
浓重的阴煞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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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房间内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开始迅速减轻!
“好霸道的手段……”
我喃喃自语,看着水位快速退去,露出湿漉漉、布满滑腻青苔的地板,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反而充满了沉甸甸的复杂,
“只是这代价……”
王大安与黄家的纠葛,早已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没过多久,当水位退到仅剩脚面一层浅浅的、不再蕴含强烈死气的污水时,
盘坐在小木船上的王大安身体猛地一震,睁开了双眼。
他脸上带着一种过度消耗后的苍白和疲惫,但眼神却异常亢奋,闪烁着凶残的快意。
“咋样,兄嘚?”他咧着嘴,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声音有些沙哑,“我这手黄仙戏水,够不够利索?水里的臭鱼烂虾,清干净了!”
“厉害。”我由衷地说了一句,快步上前,仔细检查他的状态,尤其是脚踝的伤口,“感觉怎么样?魂魄有没有损伤?要不要调息一下?”
王大安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挣扎着站起来,虽然脚步有些虚浮,但气势不减:
“小事儿!老子好得很!这点消耗,毛毛雨!”
他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脚踝,虽然依旧发黑肿胀,但腐坏的趋势已经被彻底遏制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