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冰瘫坐在船尾,半截身子还泡在冰冷的湖水里,
他看着眼前这片焚天煮海的景象,又看了看船头那个气息虚弱却眼神平静的青年。
他刚才几乎被拖入深渊,全靠符船突然的稳固才捡回一条命。
此刻劫后余生,只剩下满心的震撼和一丝……敬畏。
咕噜噜……
随着最后一声鬼魂的哀嚎湮灭在火焰中,最后一丝青红火苗也跳动了几下,不甘地熄灭了。
湖面重归幽暗,只剩下符船散发的蓝光和蒸腾的白雾。
我凝聚的那个虚影,也彻底化作了点点飞灰,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那种百家福缘被调动的感觉没了,它重新沉寂了下去,我想要重新感应,又再也找不到踪迹。
我可以肯定,我这一次消耗,对我庞大的百家福缘来说,居然还不算多。
冯冰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拉动手中那三根几乎绷断的魂针引!
哗啦!
一大团粘稠如墨、散发着深邃恶念的漆黑阴气,被他硬生生从尚未平息的湖水中拽了出来!
这阴气比之前收集的任何一缕都要庞大、精纯!
冯冰手忙脚乱地掏出一个刻满符文的黑色玉瓶,对着那团挣扎的阴气猛地一吸!
这是刚刚那些厉鬼的核心本源,这些东西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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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离,那么蚀阴S魇就无法再调动那些“虾兵蟹将”。
“收!”
漆黑阴气如同长鲸吸水般被吸入玉瓶!
冯冰迅速盖上盖子,贴上符箓,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倒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
“歇……歇会儿……真不行了……”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封印的玉瓶,充满了狂喜和疲惫。
“接下来,该你了。”
柳长清的意念落在我身上,又瞥了一眼依旧沉浸在美梦中、魂体虚幻透明的王大安,意思不言而喻。
我看着王大安那满足安详,仿佛拥抱了整个世界的虚幻笑容,不由问道:“怎么把他唤醒?”
“我……不知道!”柳长清颇为光棍的回答。
我一下就无语了。
不是……
“你让我别给他解脱,说争取一个柳暗花明的机会,我也答应了。
“结果……你他娘不知道怎么把他叫醒?”
我惊了。
他说了半天的大道理,结果是放屁?
柳长清面露尴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黑着脸道:“实在不行,给他一个体面的结局吧。”
柳长清沉默片刻,清冷的意念传来:“明白了。放手去做吧。”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魂魄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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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决然,
“死在无憾的美梦里,总好过被黄仙永世折磨,或者成为黄家对付我的棋子。
“这笔账,我会替他,替我自己,跟黄家好好清算。”
我不是满口热血的傻子,我可不会因为一点可惜和遗憾,让自己被任何人和势力掣肘!
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家里其他成员的不负责。
我转身,不再看王大安,步履有些蹒跚却异常坚定地走到船头。
符船在柳长清法力维持下,依旧稳稳漂浮。
我望着下方翻腾着白雾、仿佛隐藏着无尽凶险的幽暗湖面,朗声道:
“蚀阴S魇!戏看够了?试探也试探完了,爪牙也替你清理干净了!
“堂堂超脱厉鬼的存在,就打算一直当这湖底的缩头乌龟?
“还是说,要等我们把你剩下的半个脑袋也揪出来,塞进那最后一口石棺里?”
声音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带着挑衅,也带着胜利者的余威。
呼!
仿佛回应我的话语,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粘稠、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下来的怨毒与威严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在湖心卷起!
平静的湖面瞬间变得波涛汹涌!
符船再次剧烈摇晃起来!
紧接着,在翻涌的黑色湖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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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形成!
无数苍白、扭曲的怨魂面孔在漩涡边缘浮现、哀嚎、挣扎!
而在那漩涡的最深处,在无数怨魂簇拥之下,一个物体缓缓升起……
那赫然是半颗头颅!
白发苍苍,皮肤如同浸泡了千年的皮革般灰败褶皱,仅存的半边脸上,一只浑浊不堪、却仿佛蕴藏着无尽深渊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被它注视的瞬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和恐惧瞬间攫住了所有人!
断裂的脖颈处,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黑色怨气,如同活物般蠕动!
“了不起……当真了不起……”
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两块朽木摩擦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赞叹,
“老夫沉沦此地上百年,冯家三代人,耗费心血,也不过困我残躯。
“而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竟能在短短一夜之间,焚我爪牙,迫我现身……”
那只独眼死死地锁定在我身上,仿佛要将我的灵魂都看穿。
“现在,是打算做最后的了断?”
我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无视那独眼带来的恐怖威压,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我缓缓盘膝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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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船头,右手掌心,悄然按在了甲板一处流转着幽蓝光芒的核心阵纹上。
那是刚才被我强行激活、此刻依旧散发着磅礴力量的关键节点!
“这艘度厄安魂舸,”
我感受着掌心下阵纹的脉动,如同握住了一柄绝世利剑的剑柄,一字一顿道:
“可不仅仅是为了‘度厄’而来。
“它,是封印你的最后一把钥匙,也是……斩断你这怨念的利刃!”
蚀阴S魇那半颗头颅上仅存的眼睛,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难以置信的情绪波动,第一次清晰地传递出来!
“你……你竟能窥破此船的真正的用途?”
那沙哑的声音充满了震惊,
“冯家三代愚钝,空守宝山而不自知!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我迎上那深渊般的独眼,周身虽虚弱,气势却如同出鞘的利剑,百家福缘的气息在损耗后,竟透出一股破而后立的锐利锋芒!
“不过是一个,不想被任何人、任何鬼、任何宿命摆布的……出马弟子罢了!”
他被我整无语了好几秒,才开口道:
“我不想与你为敌。”
那宏大冰冷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和”,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作为补偿,我应允你三件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