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向他:“我还把镇龙之力用了!”
王大安点头:“那就不亏,咱们这可是出了大力,这镇龙之力消耗掉,那么咱们多多少少,能多分一点阴德不是?”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千言万语……
终于还是柳长清接管了我的身体,帮我说了出来:“我们都以为你死定了,没了镇龙之力,到时候黄仙又可以随随便便来找你。”
“哦,那又如何?
“死就死了呗!”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哀伤,但很快被惯常的凶狠掩盖:
“总之,何先生,还有柳长清,你们给老子记住,我现在……没遗憾了!
“心里头……敞亮!这就够了!
“嘿,如果是女人为我难过,我觉得对方娘唧唧的,本身是女人,就这么呗!
“如今让一个大仙郁闷,让一个前途无量的出马先生为我难过,我感觉,我这辈子值了。”
我依旧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我知道他说“没遗憾了”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能从枕中仙那堪称无解的幻境中挣脱出来,需要何等可怕的意志和觉悟。
光靠意志够吗?
恐怕还有别的代价吧?
我更知道,他此刻眼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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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敞亮”,是用撕碎心底最深处、最柔软那块伤疤换来的。
可是……现实依旧冰冷残酷,他体内那与黄仙深度绑定、如同跗骨之蛆的宿命,并未因此改变分毫。
甚至因为镇龙之力交付给了常娇娇,导致他的情况,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嗯……可能会更差!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湖面笼罩着一层薄雾。
胡子拉碴的冯冰,提着一个大个蒸笼,风尘仆仆地敲开了小屋的门。
蒸笼里是热腾腾的肉包子、金黄的小米粥,还有几样当地的山货。
他知道我们要走,这大概是他这个沉默寡言的捞尸人,能想到最朴实的感谢了。
“王兄弟,何大仙,真不多留几天?”
冯冰搓着粗糙的大手,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挽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
“昨晚……大开眼界!萨满的手段,名不虚传!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样的……神仙打架!
“一个仙家附身,后面那战斗,真的是惊天动地啊!
“昨天我还以为你是昆仑山来的,后来才意识到是自己孤陋寡闻了,多多见谅!
“多玩几天,让我尽尽地主之谊,跟你们多学点东西?”
“萨满?”王大安正抓着包子狼吞虎咽,闻言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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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疑地看向我,含糊不清地嘟囔:“你昨天做了啥?”
“跳了一段大神!”我解释了一声。
“原来如此!”王大安了然。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冯冰解释道:“冯老哥,我们这趟出来就是散散心,撞上这事儿纯属意外。”
说着,我从布囊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黄纸递给他,
“这是我昨晚观察你那‘安魂舸’时,结合奇门遁甲之理,想到的几点关于符文流转和空间锚定的浅见,或许对你温养和使用它有点帮助。”
冯冰如获至宝,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黄纸,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他脸上的兴奋很快又被一层落寞覆盖,望着窗外平静了许多的湖面,深深叹了口气:
“不瞒你们说,从记事起,我爹教我的所有本事,都是围着怎么对付那老鬼转……
“现在它真没了,我这心里头……反倒空落落的,像丢了魂儿。”
这大概是失去人生目标的结果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将装着山货的编织袋硬塞到我手里:
“拿着!不值钱,就是个心意!
“这地方困了我家三代人,如今我也该出去走走了。
“江湖路远,咱们后会有期!
“哦,对了!”
冯冰像是想起什么,又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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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掏出两块小巧、打磨光滑的阴沉木牌位,上面已经用朱砂写好了叶健、叶康的名字和生辰。
“林川兄弟用命护住了这俩孩子。我冯冰是个粗人,但这份情义,我懂!
“这俩娃娃的魂魄,交给你们了,帮忙好好超度他们,让他们能够顺顺利利去投胎。”
超度又是一笔阴德。
一般人也不会正确超度,这种事情,我也却之不恭了。
正好苏年手里两个鬼魂快超度完了,把这两个小鬼也送过去,让苏年继续蹲家里。
不知道为啥……
想到被超度的鬼魂,都被放在苏年的灵堂下面,就有一种……苏年在孵蛋的感觉。
罪孽!我在想什么呢!
一番珍重道别,我们踏上了离开的旅途。
这一次蚀阴S魇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在路上,我抽空拿出八卦镜,给自己照了一下。
阴德明显要变色了。
很显然,再来一次事件,赚取一点阴德,我的阴德,就会进入第二阶段。
到时候,死了之后,去地府当个中层不是问题。
至于王大安……
他身上除了阴德,还有阴债,是他自己曾经欠下的,也有黄皮子害他欠下的。
阴债无法用八卦镜照出来,所以检查他的阴德是没意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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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日子,仿佛真的回归了“游山玩水”的初衷。
我带着王大安从水路离开,走了很多地方。
偶尔,在火车轰鸣的夜晚,或是昏黄的路灯下,我还是会忍不住问起:“王大安,那枕中仙的梦里……到底有啥?”
王大安每次都只是嘬着烟嘴,眯着眼望着袅袅青烟,嘿嘿一笑,或者干脆不耐烦地摆摆手:
“问个屁!美得很!但老子不稀罕!”
然后另外找个事情,堵住我的追问。
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经历过那场幻境之后,王大安身上某些沉重的东西,似乎真的被卸下了。
他依旧骂骂咧咧,依旧抠门算计,但眉宇间那股常年萦绕的戾气和阴郁,淡去了许多。
有时看着路边嬉闹的孩童,或是夕阳下相互搀扶的老夫妻,他那浑浊的老眼里,会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追忆,随即又被惯常的惫懒掩盖。
就有一种……坦然面对生死的豁达。
我怀疑自己是错觉,可是我这三个文窍……
时光在车轮和脚步中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间,凛冽的寒风被喧闹的人声取代,街边挂起了红灯笼,空气中开始弥漫起爆竹特有的硝烟味和食物的香气。
一转眼,新年快要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