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去吧，跟你们那些兄弟说一声，说王大安要走了，让他们做好准备，好好道个别。我也该送王大安走了。”

彪子看我真的没有计较的意思，这才缓缓站起身来，拍掉膝盖上的雪，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平静和释然。

他没有走向院门，反而朝着王大安的房间走去。

“不走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跟他们提前说过来，爱来不来。”

他走到炕边，无视了王大安口中混乱的呓语和挣扎的动作，伸出冻得通红却异常稳定的手，

轻轻地、稳稳地握住了王大安那只枯瘦冰冷的手掌。

“大哥，小弟陪你走这最后一程。搭把手，黄泉路上不孤单。”

这一刻，我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个贪生怕死的小子，在王大安中邪成这样的情况下，竟展现出了如此纯粹而悲壮的勇气和情义。

……

又是两天过去，王大安终于坚持到了极致。

葬礼的事情，也做足了准备。

一直躲在赵凝家的萧景红、毕蕊她们，全都赶来，孙立娟也重新出现。

只有不忍心白发人见黑发人离去的王老太太，没有出来。

曾经失去了小儿子，老伴也走了，如今还会失去大儿子。

这对一个白发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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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的老太太来说，太过残忍了。

至于王大安那边，他的兄弟们，今年因为他被黄皮子控制，吓得陆陆续续彻底离开本县的，至少有三分之二。

还有些可能是其他原因没来的。

能抵达的，也就是原来的五分之一。

看人都到齐了，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喊道：

“吉时已到！亡者入棺！”

我和彪子合力，小心翼翼地将已经失去大部分意识、身体轻得如同枯叶的王大安，从那冰冷的炕上抬起。

孙立娟再也抑制不住，趴在棺材边嚎啕大哭起来，清瘦的身体哭得直抽搐。

王大安的一些兄弟，也掩面而泣，清泪滑落。

“王大安，听见了吗？”

我低头，看着怀中枯槁的面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强装的轻松，“亲朋好友相送……你听，孙立娟哭得多响亮……”

我们将王大安轻轻放入那口粗糙却厚实的槐木棺材里。

冰冷的棺底铺着薄薄的草席和一个我临时缝制的、塞了旧棉絮的暗红色枕头。

就在他身体躺平在枕头上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王大安那浑浊涣散、被邪念充斥的双眼，竟猛地睁开了！

眼中浑浊尽褪，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灼人的清明！

仿佛回光返照，又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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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在彻底消散前最后一次凝聚起所有的意志！

“何先生！”

他枯瘦的左手，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竟猛地抬起，精准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触感冰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

然后，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棺材另一头，紧握着他右手的彪子。

看清是彪子后，他咧开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极其复杂、混合着惊讶、欣慰和一丝了然的笑。

“老……老伙计……你……不该来啊……”他的声音嘶哑微弱，却异常清晰。

“没事儿！”彪子眼眶通红，脸上却努力挤出笑容。

“大哥！”彪子紧握着他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还有啥要交代的没？”

王大安缓缓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那眼神异常平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圆满的满足感。

“说……说啥啊……”

他气息微弱，断断续续，“谁……都有……这一天……”

该交代的，他在年夜饭那天，都交代完毕了。

他抓着我的手微微用力，浑浊的眸子紧紧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先生，你的命，比我好些，但也多灾多难！

“这一次，我抗住了黄皮子最后的入侵，你……你一定要变强，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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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圆了梦想！

“带着我那份活下去，让黄皮子知道……知道痛！”

他的气息陡然急促起来，眼神开始涣散，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我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越时空般的穿透力和急迫。

最后一个“痛”字，如同耗尽了他生命所有的灯油，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却冰冷的阴气，如同溃堤的洪水，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但这阴气并非凝聚成魂，而是被一股无形的、来自虚空深处的强大吸力，疯狂地攫取、抽离！

那是黄仙在收割他最后的灵魂本源！

“大哥！”彪子失声痛哭。

王大安那只抓着我的手，无力地滑落。

他最后一丝清明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嘴角似乎还凝固着那抹满足而牵挂的弧度。

我闭上双眼，任由泪水肆意流淌，颤抖着手，抓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一叠粗糙黄纸钱，猛地挥洒向空中！

白色的纸钱在呼啸的寒风中漫天飞舞，如同送葬的冥蝶。

不得不说，王大安不愧是曾经在外头混过的。

底线是爱家人。本色讲义气。

但最后……他的本质，还是带着一股江湖的匪气，如今被黄皮子害死，他临死前最后的一句话，其实是想要我变强，然后……帮他复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