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父崩溃般地朝着空荡荡的楼道嘶喊,声音在寂静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怆和绝望。
他踉跄着冲出门,左右张望,徒劳地寻找着儿子的踪迹。
那个浑身蠕动着肉芽的人影,如同跗骨之蛆,无声无息地紧跟在赵父身后。
随着赵父徒劳的寻找和呼喊,人影似乎变得更加焦躁,抓挠的动作更加疯狂剧烈。
湿滑粘腻的暗红色“指痕”随着它的动作,无声地划过墙壁、门框、冰冷的地砖……留下一条条蜿蜒的、散发着腥气的路径。
“启明!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赵父被这死寂中无形的压迫和那仿佛无处不在的粘腻感折磨得几近崩溃,他捂着耳朵,痛苦地蜷缩着身体,跌坐在自家门槛内冰凉的地砖上。
地砖上,留下一小片他跌倒时蹭到的、湿滑粘稠的暗红色污迹。
就在这时,次卧的门锁“咔哒”一声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拨开了!
赵晨猛地推门冲了出来,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两把桃木小斧。
“爸!”
他惊呼一声,扑过去扶起瘫软的父亲,强忍着心头的恐惧和胃里的翻腾,
环视着狼藉的客厅和门口那新添的粘腻痕迹,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弥漫在空气中,带着浓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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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甜味。
“哥!”
赵晨对着空荡荡却充满不祥的客厅,声音发颤却努力清晰地说道,
“你的死是一场意外!我和妈从来没有害过你!
“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爸,折磨这个家?
“你的画廊,你的画,我一分钱都不要!都留给爸!
“你安息吧!别再闹了,行不行?”
回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下一刻,从客厅中央地板上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
滋……啦……滋……啦……
仿佛有什么湿滑沉重的东西在地板上拖行!
一道新的、更加宽大粘腻的暗红色沟壑,如同有生命的污秽之河,从客厅中央凭空出现,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朝着门槛内跌坐的赵家父子二人,缓缓地、坚定不移地……蔓延而来!
那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要将人吞噬的压迫感!
赵晨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想拉起父亲。
“启明!你要干什么?!他是你弟弟啊!”
赵父挣扎着想挡在儿子前面,可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那粘腻腥臭的暗红沟壑没有丝毫停顿,如同活物般继续逼近,距离父子俩的脚尖已不足一尺!
腥甜腐败的气味几乎将他们淹没!
就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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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
“无量天尊!”
一声洪亮如钟、带着道家威严的法号骤然在门外响起,瞬间穿透了屋内的死寂与粘稠的恶意!
紧接着!
“怨魂厉魄,安敢造次?!”
周墨须发皆张,脸上再无半分平日里的随和,只剩下凛然正气!
他并指如剑,朝着那蔓延而来的粘腻沟壑凌空一点!
指尖似有微不可查的淡金色雷光一闪而逝!
滋!
仿佛滚烫的烙铁按在了湿肉上,那蔓延的粘腻沟壑前端猛地冒起一股带着焦臭味的青烟,整个蔓延的势头戛然而止!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滋啦”声也瞬间消失无踪!
“福生无量天尊!两位居士,无恙否?”
周墨一步踏入屋内,宽厚的手掌带着一股暖意,先将吓傻的赵晨拽起,又稳稳地扶起了瘫软的赵父。
他看似随意地抬起拂尘,用拂尘柄尾端沾着的一点朱砂,快速地在赵家父子二人的眉心轻轻一点!
两人只觉得眉心一凉,仿佛被点开了某种尘封的窍穴。
眼前的世界似乎清晰了几分,又似乎蒙上了一层薄纱被揭开……
“周墨道长?”赵父难以置信地看着去而复返的周墨。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赵晨也惊愕万分。
“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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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慈悲为怀。逝者怨气未消,我岂能袖手旁观?此乃分内之事!”
周墨神色肃穆,一派仙风道骨,如果忽略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他侧身,拂尘朝着客厅中央一指,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两位,且看分明!”
赵家父子顺着拂尘所指的方向,半信半疑地望去。
只见客厅中央,那个浑身覆盖着密密麻麻、不断蠕动渗液的粉白色肉芽的人影,正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
每一次抓挠都带下细碎的皮肉,粘稠的暗红色液体顺着肉芽的缝隙流淌下来。
人影无声地张着嘴,露出黑洞洞的口腔,仿佛在对着他们发出无声的、极致痛苦的嘶吼!
那蠕动的肉芽,那流淌的粘液,那扭曲的身形……构成了一幅比噩梦还要恐怖百倍的景象!
“啊——!!”
父子二人同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巨大的视觉冲击和生理上的极度不适让他们魂飞魄散!
赵父腿一软差点再次跌倒,赵晨则像受惊的兔子,本能地死死抓住周墨宽大的道袍后摆,恨不得把自己整个缩进那年轻的身躯后面!
周墨另一只空着的手迅速在二人眼前虚拂而过,指尖带过一丝清凉的气息。
两人眼前那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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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的景象瞬间消失,客厅里只剩下烛光摇曳和墙上那些粘腻的旧痕,仿佛刚才只是集体幻觉。
但空气中残留的腥甜和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却无比真实。
“刚……刚才那是……”
赵父使劲揉着眼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那个人……身上长的……是……是哥?呕……”
赵晨脸色惨白如纸,胃里一阵抽搐,捂着嘴干呕了几下,才勉强说出后半句,
“可是……他身上……怎么会……那么多……肉……肉……呕……”他浑身发麻,那个词怎么也说不出口,光是回想就让他几乎崩溃。
赵父终于彻底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压过了恐惧,他一把抓住周墨的手臂,声音嘶哑:
“道长!大师!我家启明……他怎么会变成……变成那副鬼样子?
“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节哀。”周墨神色凝重,扶住摇摇欲坠的赵父,
“令郎的死,绝非寻常猝死!
“怨气冲天,戾气缠身,化为如此可怖厉魄,定是生前遭了莫大的冤屈折磨,死后魂魄亦不得安宁!
“我料定他怨念难消,今夜必再显形,故与何先生守候在门外,静待时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