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还不是心里这坎儿过不去啊!”
钱万贯眼泪说来就来,声音哽咽,“我钱万贯干工程这么多年,就出过这么一档子事儿!
“当年跟我干的兄弟,好多都是乡里乡亲!这事儿就像根刺,一直扎在我心窝子里!
“前阵子,听说那老水电站旧址要改建成水利纪念馆,还得了奖,我这心里头啊,就更不是滋味了!
“我不敢忘本啊!更不敢忘了当年跟我干活、却……却没能回家的兄弟!”
他抹了把眼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连他自己似乎都被这份“真情”感动了,
“所以,我就买了最好的酒,最好的菜,去那老闸口拜祭拜祭……想着给那俩兄弟道个歉,烧点纸钱……
“谁XX妈能想到,惹上这么个东西!”
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钱老板可真是……情深义重啊!”我拖长了调子,语气意味不明。
钱万贯摆摆手,垂头丧气,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那俩兄弟要是能活到现在,我宁可不要这狗屁奖项!不要这万贯家财!
“他们肯定是在怨我当年没能拉他们一把,这事儿,是我一辈子的孽债啊!”
话音未落,我已经站起身,一脸不耐烦地转身就往卧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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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老板如此深明大义,那缠着你的水鬼,等你死了自然就消停了。
“既然你心里愧疚难安,那就下去陪他们吧。一了百了,两全其美。挺好!”
“哎?哎!兄弟!何大仙!不对啊!”钱万贯这下真慌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窜起来,一把死死揪住我的后衣襟,
“您这就不管了?您刚才不还说只管看事儿,不管别的吗?
“我这都快死了!您真忍心看着我死?”
我停住脚步,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又挂起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开个玩笑,瞧把你紧张的。”
真的恶心。
做了坏事就做了,还弄得假惺惺的模样。
这演技,不去当演员屈才了。
说着,我收回手,慢条斯理地伸出三根手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三百万。保你这条胳膊恢复如初。”
没等他开口讨价还价,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阴冷得如同结了冰的深潭,声音也压得低沉危险:
“我天圣庙的规矩,一口价。我说多少,就是多少。要么看,要么……滚!”
钱万贯被我骤变的气势吓得本能地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藤椅上发出一声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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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
他捂着狂跳的心口,惊魂未定地喘了几口气,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试探着问:
“何先生,这还没办事儿就先收钱,有点不合规矩吧?定金倒是好说……”
“十万定金,我收了。”我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事成之后,三百万,一分不能少。”
钱万贯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我,似乎在评估我的斤两:“那您就不怕我事后赖账?”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一种看穿命运的笃定,抬手拍了拍他冰凉肿胀的手臂:“你会给的。”
“现在,”我收回手,径直向楼梯口走去,“带我去那个水电站旧址。闸口那儿。”
“行!”钱万贯咬了咬牙,脸上瞬间又堆满了生意人特有的圆滑笑容,朝我伸出他那只好手,
“我就喜欢跟何先生您这样的爽快人打交道!三百万,我钱万贯出了!以后还望何先生多多关照,咱这合作,肯定还有下次!”
我没有去握那只肥厚的手掌。
……
十分钟后。
香铺的烟火气被隔绝在厚重的车门之外。
我蜷在钱万贯那辆豪华轿车松软的后座里,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确定了,是‘水浸骨’?”柳长清清冷的声音直接在我意识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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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嗯。”我闭着眼,在心底回应,喉咙里只发出一点微不可闻的哼声,
“只有被活活溺毙、怨气深重的水鬼,才能让活人肢体肿胀透骨,显出骨形。
“寻常水鬼索命,顶多让人浑身湿冷起疹子。
“这种‘水浸骨’是复仇鬼无疑。钱胖子手上沾的血,洗不干净了。”
柳长清沉默了一瞬,阴气在我识海中微微波动:“所以?你真要替他消灾?”
“不然呢?”我意识里的反问带着点自嘲,“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是吃阴间饭的先生,不是判官。阳间债,自有阳间律法……或报应。阴间的‘麻烦’,归我管。”
这一直都是阴阳间的规矩,从我出马那天,就在恪守。
至于这笔钱,或许有些不干净吧!
大不了到时候拿出一部分,用来祈福、祈愿。
当然,是给自己祈福,不是给这个老板。
车子驶离喧嚣城区,视野陡然开阔。
浑浊的江流,在东北春末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像一条僵卧的巨蟒。
远处,一座废弃的老水电站匍匐在江湾处,巨大的混凝土坝体斑驳陆离,如同巨兽风化的骸骨。
引水渠像一道丑陋的伤疤,从山体延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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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插江心。
那便是钱万贯的“功勋”之地,也是今日的目的地,老鸦口水电站旧址。
柳长清道:“有意思,这个水坝,继续晚上,就是当初我们那个地方,这一条河,整段都被污染了。”
我微微颔首。
或许得抽个时间,去上游看看?
正好我现在实力也够了,把上游水脉深处的水鬼,全都杀了。
应该能赚一些阴德,顺带解决一个祸患。
我半眯着眼,望着窗外那庞大而衰败的轮廓,声音懒洋洋地飘向前座,“钱老板,没看出来,您当年手笔不小啊。”
钱万贯坐在副驾,闻声立刻扭过他那肥硕的脖子,脸上堆起笑,肿胀的左臂被他小心地搁在扶手上:
“哎哟,何先生您抬举!我哪算得上什么大老板?
“当年就是个小包工头,运气好,赶上政策,接了这水电站闸门改造的一点小活儿。
“真正的大头,都是工程队干的!我就负责其中一小段引水渠的闸门加固和合拢。”
他搓了搓好手,试图掩饰紧张:“不过您说得对,当年这工程,确实轰动一时!解决了下游好几个县的灌溉和用电呢!
“唉,就是后来技术更新换代太快,这不,新电站建好,这里就废了……”
(本章完)